我的一封信 老许
苏兄:
来信已阅,甚为感动。你夫妇俩对我关怀备至,为我之喉疾和头痛病牵挂在心,像兄嫂一般叮嘱再三,提醒我要引起重视,叫我就医检查,并指点我治病的良方,那一连“多多保重”的一份关切,我铭诸肺腑。
请你们放心,我的喉疾已好多了,而头痛病虽未痊愈,但我想应该属常见病,料无大碍。我这毛病我也不知从哪一年开始的,起码有五年了,一个月要发作一两次,能忍我就忍,不能忍就吃止痛药,一吃便止,挺灵的。不过,正如你说,千万不要小觑它,我会就医检查的。
关于《心系海侨》一文,你看到的是我第一天刚放到《侨友乐》的文章。第二天,我通过daidai改为《情系海侨》,那是因为发表当天接到朱锡章的电话说,场友赠送场领导的锦旗写的是《情系海侨》,问我能否把题目改一个字,改“心”为“情”,我说当然可以,故改之。至于“海侨”写作“海宴”,是笔误。
你对拙文未免过奖了,不过我还是要感激你的,因为我把这看作是你对我的鼓励。你还为此赋诗一首。你的诗其实是对我那篇千多字散文的高度浓缩,寥寥数语,就概括出其所要表达的中心来,不可谓不高明呵。尤其那一句“蔗林如海话沧桑”,让我顿悟,是啊,甘蔗、糖厂、片糖白糖是海宴侨场的经济命脉,是农场职工赖以生存的主要产业,怎么在我的散文里被忽略了呢,太不应该!你点拨的好啊!
拜读了你的《悔》一文,读到你在父母坟前呼天抢地,悲痛难抑的情景,孝感动天,真为你的孝心所感动。你为自己几十年来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而深深忏悔,你难恕自己对父母未尽赡养之责而愧疚以及那一份沉重的深深自责,充分流露出你的真情、无奈和对父母的无限哀思。文章感人至深,我读后感同身受并为之不胜欷歔。
还拜读了你的几篇散文诗——文句优美,韵味十足,意境深邃,富于哲理,看来你对散文诗情有独钟,造诣颇深,我要拜你为师,望不吝赐教。
上个月你和分别十多年的弟弟和弟媳相聚香江,欢聚一堂。我为你们高兴,毕竟手足兄弟,骨肉同胞,血浓于水啊。这又勾起了你长期以来对弟妹们缺乏关照的心结,觉得亏欠了他们,常自问自己的“回国,于父母,于兄弟,是悲是喜,”殊为难料,为此愁怀难解,仿佛“徘徊在十字街头”。你这种复杂的情感,不是我这个当年的“纨绔子弟”所能理解的。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当年你回国时家里贫穷,而你正值年轻,身强力壮,正是家庭的好帮手,可以帮助父母抚养、照料弟妹,却不料你选择回国,把沉重的家庭重担撂下,回国深造去了。这种愧疚心情,是我所不能体会的。我当年算是个富家子,我之回国求学,没有家庭负担问题,是父母期盼我能读大学,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而送我回国的——如果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我没能考上大学,辜负了父母的期望。当我上山下乡,落户海宴华侨农场当农民的消息传到海外父母的耳朵里,真气坏了老人家,我为此深深愧疚,是我伤透了二老之心,令他们大失所望。你虽自责亏欠了父母弟妹,但你考上了大学,总算可以弥补情感上的这种不足而抚慰双亲那颗望子成龙的心。你在父母坟前无限哀思之余,还可以稍稍告慰父母在天之灵说,自己当年顺利考上了大学,没有辜负二老之期望……而我在双亲坟前,倘若想起当年负笈回国读书,很不争气的事来——我这个语文科代表,语文老师、班主任及同班同学视我为文科尖子,却参加两次高考,竟然都名落孙山,叫我如何面对父母在天之灵啊!只有无言以对,羞愧难当……。
读了你的来信和诗文,激起我无限遐思,感慨良多。可是情长纸短,只好就此搁笔。
祝: 合家安康!
玉龙11月12日于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