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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棉兰

重返棉兰 

许玉龙


        我偕同妻子和长女一行三人下了飞机后,进入机场大厅,很快便搜索到了目标,我看到了黄炳球站在迎客的人群里,远远地向我们挥手致意。见到他,我舒了一口气。我在飞机上就对妻子女儿说:你们是第一次到印尼来的,在棉兰可能会感到陌生、拘束,但你们放心,我的老友炳球定会到机场接我们。有了他和他家人的接待,我们在棉兰定会过得很愉快、各方面都会很方便。
        果不其然,炳球说今天一早就到了机场等候我们。见到我们,他非常高兴,逐一和我们握手寒暄,帮我们提行李,请我们上了他开来的越野车。
         车子很快进入了棉兰市内,眼前的景物,对我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啊!棉兰,阔别二十多年后,我于公元2012年7月,又回来了!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物、熟悉的市民穿戴、熟悉的小食摊档和熟悉的各种热带水果——此时,正是榴莲飘香的季节,一看到它,我垂涎欲滴,食指大动——这一切,我都熟悉、都亲切。
         印尼是我第二故乡,我生于斯长于斯,念兹在兹,有深切的感情,永远忘不了!我虽然是在大亚齐出生、长大,然而是在棉兰度过我最美好的最富幻想的青少年时期。
        在我还是一个幼稚的少年、在漫漫的人生路上、用混沌初开的头脑上下求索的时候;在我青春萌动、对身边的美妙的大千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我来到了棉兰。
        我在崇文中学读了三年,直到初中毕业。我在棉华中学读了一年高中,然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于1960年,随着一批青年学生回国了。
        汽车很快到了炳球的家,我们见到了他太太金凤和儿子阿明,彼此都感到格外高兴,因为前两年,他们两夫妇偕同儿子到访广州时,我们两家人见过面。
         炳球的住家是三层楼 ,很宽敞,底层是商铺、经营五金生意,上两层开辟做旅馆。他安排好我们的住宿后,即刻带我们去一家较出名的餐馆吃饭——我们一家三人在炳球家住了一个多星期,食、住、行的花费,全都由炳球包了,让我们一家人感激不已,都有宾至如归的快乐。
        回想起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第一次独自回印尼探亲。一到棉兰,我就叫侄儿带我去找炳球。当时我并不知他住哪里,只知道他有两家店铺,一是经营汽车零件,一是经营五金。我跟侄儿说,向他的同行打听,定能找到。果然,只问了一家汽车零件商,就找到了。
        他一见到我特高兴,即刻叫我的侄儿把我的行李载过来。他对我说:“跟年轻人住,说话谈不来,有代沟,还是住在我家好,我们同一时代的人有共同的语言和兴趣。”我见他态度诚恳、热情,便乐意接受了。后来,我回亚齐探亲,再回到棉兰时就直接住进他家。我在棉兰期间,食、住、行他都包了。
         再往前追溯,上世纪的1960年上半年,我回国前,在棉兰求学时,曾因与寄宿的人家发生点龃龉而不得不要搬走。于是我找到最要好的同班同学黄炳才家里,要求帮忙,而他那时已经回国了。不过,以前炳才在家时,我经常到他家玩,和他家里人都熟悉,记得除了他父母外,他还有一个大姐,两个弟弟,炳球和炳南。他家父母听说我要借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管吃管住,他家吃什么,我也吃什么,不分彼此,更不要我一分钱。
        我在他家住宿时炳南是家里最小的,和我很要好,我常带他去玩。我第一次回印尼探亲时,见过他一面,那时他年纪不到五十岁。他继承父业,开了一家裁缝店,还送了我几件衣服以表心意。前几年忽然传来噩耗,他因病不幸逝世,我很是伤心难过。
         就这样,在我困难的时候,他们家及时地伸出援手。真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此事我永远难忘,如今,他家二老已仙逝,但老人家的慈祥面容已铭记在我心中。
        这一次重返棉兰,我大有“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之感。炳球开车载我家三人游历棉兰的几个比较著名的景点,如规模宏伟气派非凡的观音大殿以及建造得和我家乡莆田江口镇的东嶽道观一模一样的棉兰东嶽道观等,还去看了旧的崇文中学的校址和参访了现在新的崇文学校。让我置身于既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之中,一路迤逦走来,心情颇不平静。当年离开棉兰,风华正茂;今日返归,鬓毛疏落。
        有几位老同学俊珠、平素、紫玉等知道我来棉兰了,都来炳球家探望我,数十年没见,彼此都老了,但那浓浓的同学情依旧甘醇。炳球请客,我们愉快地在一家餐厅共进午餐。
        炳球开车载我一家三人到创建中的崇文学校去拜访我们尊敬的黄两承老师——当年我们崇文中学的教导主任。
        一到校门口的马路上,只见在高大的建筑物上方,有一块硕大圆形的红黄白相间的崇文校徽,当中“崇文”二字非常醒目地映入我们的眼帘。校徽下方是一块巨大的长方形招牌,上行写着 SEKOLOH NASIONAL  PLUS ,下一行写着CINTA BUDAYA /CHONGWEN  ,最下一行写着:崇文中小学——我一见到“崇文”两个字,亲切而又崇敬的心情油然而生。
        时隔数十年我们又见面了!黄老师见到从中国来的曾经是他的学生的我,显得很高兴。他还认得我,我很感动。他热情款待我们,彼此交谈甚欢、热络。他侃侃而谈,把他心中设想的建设“崇文”的愿景规划有条不紊地向我们一一介绍。他已经85岁高龄了,见他身体健康,思维清晰、精神矍铄,我格外高兴。他年纪这么大了,还在为华文教育事业勤勤恳恳地工作,还在释放出正能量,把全身的余热充分发挥出来。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可以说,他为教育事业,披肝沥胆,教书育人,呕心沥血,奉献出了自己的青春、热血和毕生精力。他现在是桃李满天下,可以有资格引以为傲:不负此生,无怨无悔!
        我还见到了当年的老同学黄世平,他如今配合黄两承老师一起在崇文学校做管理工作。黄老师兴致勃勃地带我们参观了整个校园。今天的“崇文”比起当年来,真是“鸟枪换炮”了!学校都是按照现代化设施建起来的。我们参观了教学大楼的课室、参观了在建的学生宿舍,还参观了富丽堂皇的大礼堂,礼堂陈设布置得美轮美奂,整座礼堂宽敞明亮,可容纳全校师生就坐,或听大会讲演报告,或观看文艺演出。
         我们见到了一群正在下课的学生,看到他们,我就像回到了从前,那时我也是“崇文”的莘莘学子之一,校园里朗朗的读书声也曾激励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光阴似箭,弹指一挥间,数十年匆匆而过。在永恒的时光长廊里,每个人的生命犹如白驹过隙,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不禁想对还在学校求学的莘莘学子奉劝一句:用功学习,发愤图强吧!要知道“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别让自己将来后悔,后悔当年的轻狂——那么轻易就让美丽的韶华匆匆逝去。
        别让自己永远都在憧憬中度过:幻想着岁月可以回头,自己就能重拾旧日时光,创造出无数辉煌……    
  然而,那些逝去了的时光已是过眼云烟,任何努力也不会让它重新来过。
        黄老师送我们送到校门口,彼此挥手而别,我再次抬头望着那红黄白相间的圆形校徽,那“CINTA BUDAYA/CHONGWEN”几个大字,深深地印在我脑际,实在是依依,“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
        SEKOLOH  NASIONAL  PLUS   CINTA  BUDAYA /CHONGWEN(崇文中小学)牵线搭桥,她现在和将来都在为中国-印尼文化交流作出了和即将作出极其伟大的贡献。棉兰市的华人,虽然没有忘记他们祖居国的文化,每天都关注祖居国的经济发展和建设成就并为祖居国所取得的辉煌成就而欢欣鼓舞,但他们更加关心和热爱自己的国家印度尼西亚,愿为她奉献自己的聪明才智,愿为她奉献自己的一切,把自己的国家印度尼西亚建设得更加美丽富饶!
        我衷心祝愿中国和印尼的友谊万古长青,中国人民和印尼人民世世代代友好!


 

面朝马路的崇文中小学

课间休息的中学生

崇文中小学的“青松”大礼堂

左边站的是黄炳球(“崇文”的理事之一),右边站的是黄世平(棉兰华文教育的负责人)
“崇文”的青松大礼堂

左起许玉龙,黄两承老师,黄炳球,黄世平

 

Posted @ 2014/2/16 15:21:36  阅读( 6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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