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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故事新编——侠道

                     聊斋故事新编                                             老许
                                
                         侠  道

       清,雍正年间,在济南城的闹市里,人来人往,府衙附近的街道边,有一叫张山的小贩在那里摆摊卖水果。今天生意冷淡,他在寒风中呆站了好久、好久,只卖出两斤山东梨。他好发愁呵,今晚一家人正等着他拿钱回家买米做饭呢。
        忽然,附近的小贩,惊慌地挑起担子,仓惶跑了。他警觉起来,刚要挑起担子,起身想跑,三个公差已经到了面前。
       这三个公差,领头的叫董超,从府衙出来已有半天了。除了零零星星搜刮了一些小贩的“保护费”以外,到现在还未逮到一个目标人物,急得他们心烦意躁,露出一副如狼似虎的凶相,交不起保护费的小贩们早就逃之夭夭了,他们无可奈何,准备回府衙休息。
       忽然,他们发现竟然有人在府衙的街道旁摆摊,正是喜出望外。董超走上前,不由分说,一手抓住张山的衣领,一手掌掴他的脸,骂道:“你好大胆,竟敢在这里摆摊,你不睁开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玷污了府衙大门,破坏了官府形象,简直目无王法,该当何罪!嘿嘿,东西通通充公!”说着,用力推倒张三,其中一个衙役挑起水果担子就走。
        他们三个得意洋洋,捡了最大的梨子往嘴里送,一口咬下去,哇,又爽又脆又甜,满口汁水喷洒而出,还从嘴角边一点一滴往下淌,那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咬得“索索”响,他们乐呵呵地边吃边大摇大摆地迈开方步,趾高气扬地向府衙大门走去……      
        张山爬起来,追上前,拉住董超的手,苦苦哀求,说:“行行好,饶了我这一次吧,下次不敢了……我家里两个孩子和老母亲还在等我卖了梨子开饭呢!”
        “岂有此理!你家里开不开饭,关我什么屁事。”抬起腿,一脚踢在张山的心窝上,把他踢翻在地,踢得好凶呵,他半天爬不起来。周围居民和路上行人见了,忿忿不平,但,敢怒不敢言——这帮人背后有官府撑腰,经常打着府衙的旗号,为非作歹,欺压贫弱百姓。他们一伙已经成了当地街市上的一霸,谁也不敢招惹他们。
        这时一个道人出现了,他衣服褴褛,腰间系一条黄色腰带,手里拿着一把断了几个齿的梳子在梳头,笑嘻嘻地站在董超面前说:“喂,你们光天化日,强抢百姓东西,又是什么王法呵!”
        这个道士,不知是什么地方人,也不知姓什么,叫什么。最近才出现在济南街头,冬天来了,天气转凉,还是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单裤,系一条黄色腰带,赤着双脚,常常使用一截断了齿的梳子梳头,梳完之后,便将梳子插在发髻上,像一顶帽子。
       董超三人见他是一个穷道士,不把他放在眼里,其中一个说道:“去去去,你胆敢妨碍公务,若不看你是一个道士,早就把你锁了去。”
       道士仍旧是一副涎皮赖脸的模样,说:“你们平时就是这样执法的吗?怪不得小贩见了你们个个丧魂落魄,比见到了黑白无常还要恐怖。”
       “什么?……你这是在污蔑公差,挑动不明真相的百姓,使他们对官府产生不满,你的问题严重了。”董超说着拿出铁链,往道士身上套去。
       道士站着不动,任由他摆布。他故意叫嚷:“啊呀呀,我怕,我好怕呵,谁敢对你们府衙不满?你们的权力大过天,所谓‘不怕县官,只怕现管’……只不过百姓常常在你们背后指指点点说你们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没有人敢动你们一根毫毛。你们厉害呀,如狼似狗,百姓谁不怕你们?”董超听了火冒三丈,二话不说,用铁链拉了道士便走。
        他们三个吃完一个梨子,再拿起一个往嘴里送,道士用手一指,瞬间梨子变成了石头,他们正吃得爽快,毫不觉察,一口咬下,“咔嘣”一声,痛彻心肺,嘴巴也淌出血来。
       “臭妖道,使什么妖术,我是不信邪的!”董超嘴角流血,龇牙咧嘴,挥拳朝道士脸上打去。道士挣断铁链,举起梳子一挡,梳齿变成如犬牙般尖利,董超的拳头扎入梳齿,顿时冒出鲜血,痛得他直跳脚。他抽出腰刀,其他两个公差也拔出刀,三把刀同时向道人头上砍去,道人不慌不忙,拿起梳子轻轻划了一道弧形,顿时产生一股极强的气旋,势如排山倒海,把三人连人带刀震到半空中,然后重重地仆倒在地,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瘫倒在地。
        他们痛苦地挣扎了半天,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乞求饶命。董超知道遇到了惹不起的对手,即刻现出一副谄媚乞怜、痛苦不堪的嘴脸,说:“道长、大仙,饶了我们吧,我们是奉道台大人之命,不准小摊小贩在府衙附近摆卖,道台大人说了,这样摆卖,有碍观瞻。我们才不得不……”
       “哈哈,你们道台大人是什么东西,老百姓心知肚明,什么“有碍观瞻”,屁话!不要看他今天多威风,若不收敛,继续放纵部属而不加管束,听之任之,对社会丑恶现象睁一眼闭一眼,懈怠渎职,甚至贪赃枉法,残害百姓,总有一天,老百姓会跟他算总账的。而你们拉大旗作虎皮,为非作歹,装腔作势,想吓唬谁呀!”道士解开黄色腰带,向空中抛去,落下的不是腰带,而是一条黄色的大蟒蛇,蟒蛇立即把董超的身体缠绕了六七匝,还瞪着鬼闪鬼闪的蛇眼,昂起头,冲董超直吐红红的芯子,那芯子不停地舔他的脸,吓得他惊恐万状,屁滚尿流,全身軟瘫,那两个随从,也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哀求饶命。
        道士不理他们,走过去扶起张山,在他身上轻轻拍两下,张山顿感浑身轻松舒畅,伤痛全没了。道士从董超身上搜出他搜刮百姓得来的几块碎银给了张山,叫他收拾好散落一地的梨子,早点回去,家里老小都在等着他买米回家做饭呢。张山千恩万谢挑起担子走了。
        道士把手一招,蟒蛇变回黄腰带,又回到了他的腰间。道士对着那三人呵斥道:“你们三个听着,下次再见到你们欺压弱小,强抢百姓的东西,我决不会再给你们什么机会了,听清楚了吗!”说完,走到他们跟前,在他三人身上各拍了一下,他们的脊梁骨顿感如被锉刀削割一般,痛得冷汗像一串串的黄豆直往下掉,吓得脸都变色了,煞白煞白,以为道士在他们身上做了手脚。
       “不用担心,死不了,顶多一连疼痛三天,只要不再作恶,就会没事,走吧!”三人如听到特赦令似的,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互相搀扶着,弯腰屈背,忍着痛,一瘸一拐,狼狈地走了。
        路人和周围民众拍手称快,纷纷围上来,对着道士拱手作揖,敬若神明。道士把破梳子往发髻上一插,梳子立即化成一顶破帽,戴在头上,遮住了半个脸。他分开众人,唱着谁也听不懂的神仙歌,迈开大步,摇摇荡荡地走了。


      
       
      

      
      

 

Posted @ 2011/6/26 14:25:24  阅读( 3220)  评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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