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水有关的两则故事

      夏天炎炎，当然希望有一大杯冰冻的冷开水解渴，再讲究点，当然企望有一杯冰冻啤酒，哈哈！那才过瘾。有没有想过，大热天赶路，走得喉咙冒烟想喝一口水都没有的情况？我就试过。在当年那个“伟大”的时代，出差去河南的乡下，就是焦裕禄那著名的兰考附近的一个公社，已靠近山东省界。正值炎夏，客车沿沽水的黄河南岸往东，一路上很多路段黄沙把公路都覆盖了，客车把我们丢在一个黄泥沙路口，司机说顺此“路”就可走到公社的某大队。
      黄泥沙“田”地上，不到一尺高的小麦或玉米苗，稀稀落落的，几棵树也是矮矮的，头上疏落的树叶，好像营养不良似的。风偶然把黄沙卷起，形成一个一个可爱的小“龙卷”在“田”地上移动。那风也好像是从火炉口吹出来的，炎热、黄沙，寂无人烟，令人有荒凉之感。我们两人顺那乡间泥沙路，顶着烈日走了约莫一小时，才到大队部。主人很客气的招呼客人，可是坐了半个钟都不见一杯水，我们实在忍不住，开口讨水喝，把主人也搞得很尴尬，因为大队部连个水瓶都没备。有一位十来岁看热闹的小姑娘自告奋勇，说去给我们煮水。约半小时后，她提了个竹箩热水瓶和两个碗来，从水瓶里给我们倒了两大碗滚热的黄泥水出来。她说水是从井里打上来的，刚煮开。
      下午又走了约个多小时到公社，住进了公社招待所。也是莫明其妙的找不到开水喝，我们只好在“小卖部”里卖了那不知何时出厂的，室温汽水解渴。晚饭前我混身不舒服，头脑发胀，肚子翻滚，汗又焗不出来，招待所的伙头说我是有些中暑了。难得的，伙房当晚正煮不知什么米饭，在滚着的大锅里舀了两大碗米汤给我们，那是当天最珍贵的“琼楼玉浆”了。
      第二天上午乘客车离开公社，还是一路黄沙。车上乘客告诉我们，那一带是黄河故道，也就是过去黄河改道后的旧河床地带。千里黄沙，不管种什么庄稼，大风一吹就几乎连根拔起，所以那一带农村非常贫苦，长年都要靠政府救济。
      每年的“农闲”时，几乎是大半村的人，都一路“远足”去郑州等大城市“找吃”。当时我问过郑州市的“革委会”，他们也一脸无奈，说每次专车送了他们回乡，一下车，又成群结队的走来了，乡下的确太苦了。想不到在祖先的发原地，依着黄河会干旱成这样，想起那替我们煮水的小姑娘说过，她爸在广东工作，她去过一次广东，“漫山遍野翠绿的树木”，一脸的羡慕。呵！我们领南人会不会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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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带人，起床第一件事是冲凉，清清爽爽才吃早餐。“冲凉”，顾名思义，就是用凉水把热气冲掉，使身体干净凉快。在南洋长大的我们，从来没想过，几天不冲凉会是怎么个“味道”，如果没有水冲凉，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样。
      天可怜见，我回国第一站虽是在三大“火炉”之一的武汉，却是住在侨校，后来那几年走北闯东，都在“侨字”范围里混，没“花洒”莲蓬也有个大水桶可用口杯舀水冲凉吧！“澡堂”？那只在电影里看过，所以“泡澡”是怎么回事，未见识过。武汉的夏天，坐着不动那汗水还是直往下掉，木板凳可热得黏裤子，名符其实大火炉。可幸侨校冲凉不用“票”，只要一有空，就往冲凉房跑，一天冲几次。
      后来有一年炎夏，我出差路过中原一城市，下榻的招待所有个“澡堂”，晚饭前我去光顾。走进一间蒸气“迷漫”的大堂，有两个方形大池，别说近40度的天气还洗热水(真长见识了)，十几条光脱脱的肉虫在里面，有的在池里泡，有的坐在池边聊天，一下把我吓傻了眼。在陌生人面前肉帛相对已不是我的习惯，更见每人都用一条小毛巾在池里、池边的擦呀擦，我对那池水的“纯净度”起了鸡皮疙瘩。环顾四周围，一支莲蓬花洒都没有，突然见墙角边一米高处有个水龙头，如获至宝。
      一个“入乡不随俗”的“阿侨”，穿着内裤蹲在冷水龙头下猛“冲”，引得全澡堂的人回过头来看我这“外星人”演“马戏”。正感万分尴尬之时，一位泡在池里，自称来自东北的中年人突然出声解救。他对着我说：“同志！你一定是广东人，我们厂一位广东工友就是这样洗澡的。”其他人才恍然大悟，纷纷微笑点头。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