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提起果王榴莲,口涎就得垂它三尺三。 先回望头一回吃榴莲的远久琐事。童年家居马达 山,那高原山城,气候比一般赤道地区凉爽,因此, 当地产不出这热带水果。巴扎里卖的都是来自外地, 印象中品质上佳又最有名的榴莲,依稀记得从一个名 叫Simbahai(印尼文不晓得拼错否,希知者指正)的 地方运来。 家里大人们都爱吃榴莲,果季一到,一买每每一 箩筐。榴莲抬进家门,我比谁都积极地总要力促家人 快点开榴莲来吃,自己则最喜欢袖手旁观吃榴莲。请 别以为私下贪吃,其实自己从来半口不沾。之所以有 此忌讳,兴许听过人家传说:榴莲乃早年七下西洋的 三宝太监屙的屎变成的。难怪,瞧那一块块橙黄色的 榴莲肉,形色确然很有几分米田共之状——更而况, 外加那股浓郁的怪味道! 有一回,蹲在旁边看着家人围着撬开的榴莲,个 个啧啧有声品尝得津津有味。不意间,母亲居然将一 团榴莲肉突然硬塞入我口中。恶心得我连忙张大口呕 吐出来,还撒娇嚎啕大哭了一场,委屈得宛然真的吃 了一口粪一样。家人却哈哈大笑,说我是个大傻瓜! 还告诉我:马达人没钱时,连沙龙都舍得卖掉来吃榴 莲,有得吃你还不吃? 奇怪的是尽管漱了口,倒觉得口中甘芳的遗味真 不赖,鼻闻的臭味在嘴里却一点儿不“臭”了。此后 才渐渐放胆吃起榴莲,而且,随着岁月推移,对它也 不免滋长起了“流连忘返”的深深依恋。误信谬传, 令今生白白损失了品尝佳果的几年机会,可叹呀!你 说,童年的我,吃榴莲历史的开端,有多愚昧可笑! 1960年归国之后,十几年窘苦的日子里,与榴莲 彻底隔绝,不见其影,不闻其香。偶或梦中才流连忘 返地涎滴枕头;当然,与家人闲聊南洋往事,也不乏 空谈之中回味过榴莲奇香。遥念那足足十几载的榴莲 空白史,更是今世不可弥补的惨痛之失! 直至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岳母从香港回来探亲, 才有幸从其带来的泰国榴莲糕里,间接一餍嘴馋。 八五年迁居深圳之后,随着改革开放,市场里东 南亚水果日见丰富,家庭经济也迅猛好转,这才又有 福频尝果王美味。尤其泰国金枕头,核小肉厚味浓质 甜,简直百吃不厌——万一穷极潦倒,学马达人,即 便当了裤衩也甘愿买它来吃。原先深圳市民,尤其内 地来的,少有愿吃敢吃榴莲的。见你吃榴莲,他们时 常不嫌失礼匆匆掩鼻逃逸;而今,却爱吃者比比矣! 上世纪末,来美之初,原以为远隔重洋的热带果 王,三藩市里怕是稀罕难遇了。孰料,不仅唐人埠常 有售,华人超市里也买得到。不过,榴莲皮上都披一 层白霜。冰冻过的榴莲色香味依旧不变,遗憾含入口 中只觉软绵了些,肉质不若新鲜榴莲口感好。尽管差 强人意,还能吃得上远乡榴莲,也便足堪惬口慰心, 无需梦里白垂涎啦! 每常亲戚间家庭聚会,餐后都有甜品。其中,往 往备一款椰汁板蓝甜饮,内有琼脂方块以及東南亞特 有的浅青色Jiandol,更伴有喷香的Durian。那是顶 合我口味的仙饮。此外,榴莲椰汁糯米饭、榴莲酥、 榴莲Dodol、榴莲雪糕以及榴莲椰奶蛋糕,也是钟情 不减之食...... 马奇沙之外,榴莲——亦堪称引我通世流连难忘 的又一奇果!马奇沙和榴莲,吃的岂止是热带水果, 更品的是萦魂绕魄的前尘云烟、沧桑人事。尤其遥远 年代那平生第一口榴莲,成了永生难忘的历史定格于 心间。当年很怪母亲向我突然袭击硬塞榴莲的狠心, 如今却真要感激先母,要不是她那份“狠心”,不晓 得又会延宕多少时光,才品尝到榴莲那魅人的佳味!  
|
|
|
|
|
Posted @
2010-5-22 4:24:28 阅读(
892) 评论(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