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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印尼山口洋华侨的漂泊生活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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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日本时期在东万律隐居生活

1942年,整个西婆罗州沿海的大小城市都给日本鬼侵占了!交通工具被破坏,百物腾涨,甚至最重要的粮食都无法买到。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利用单车载货做小买卖,由上山载米到海边一带出卖,再换回海边制造的海盐,载回上山卖。这样一来一往,把白米运去,换盐回来,倒也可以图谋过日。不过路远迢迢,骑得汗飞雨流,太过辛苦了!但在这种困难情况下,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在这个时期,因为学校停办了,没有什么可生活,也一样跟着人们骑单车去载米运盐,幸喜那时年青力强,还能支持。
     除这行业外,我和我的妻子,还跟随同村的人,一起去“斩大山,倒大树,种禾种稻,解决食粮”。辛苦度过日本占领下的四个年代!

    东万律头度港,地广人稀,到处是原始森林,这里的土地非常肥沃,种各种植物不用施肥浇水拔草,是给人们生活的天然条件。头度港村和大彼头村大约有三四十户人家,都是中国客家人。大家住在一起都能互相照顾,互相帮助,同心协力的,可以说是大众一家,不分彼此,所有村里的红白各事,大家一定不请自来互相帮助的。
    这里的人,日常生活都是种田割胶度日。每个家庭都有农田和胶园,每年到了斩山种稻,等待谷子收起来后,就去割胶过日。种田有米吃,割胶有钱可用。
    每年五六月间,天气渐旱,雨水少了,我们就开始斩山。所谓斩山,就是选到理想的森林,把全座森林的林木斩尽烧光,然后种稻。斩山是有方法的:不管怎样高大的森林,我们先把細小树木砍掉,然后把较大的林木用利斧前后各砍几斧大约砍掉三分一的深度,全座森林大木都是由此砍法,直到最后一株,这株是最要紧的一株,是要有力量能压倒全山林木的一株。
   我们找到最高处而且最大的一株,认为它有势力可以压倒其它树木的,就把它砍倒,让这株大树倒向其它大树,就这样我压你,你压它,它压它的,不消一刻钟,直把整座大山的林木压倒了!树木倒了,再把那些伸展出来的枝叶砍平,然后再待太阳照晒。刚好这时正是天气无雨的时候,猛烈的太阳,天天暴晒在山上,经过一个月左右天要下雨了,就赶快放一把火,不用半个钟,就把整座山的林木烧个精光,留下的那些灰烬,就作肥料用。
   把山烧光后,就着手种稻了。这时,全村的人都互相帮助,三十二十人一起行动,男的持一支尖头木棒,女的背着一小箩谷种,男的向前把木棒插成一个一个小洞,女的跟在后面把每个小洞放几粒谷种。今天做不完明天继续做,就这样把一座大山播下种子。不多久,洞里已长出嫩芽来了,说也奇怪,这时的天气也由旱季变成了雨季,天天下雨或隔几天又下,直到稻苗长大结成累累的稻穗时,天又旱晴了,稻子也成熟了,于是大家又互相帮忙割稻,完成了粮食的收成。

  居住在这里的人,还不止有这些特别好的得天独厚,还有不少山果和飞禽走兽供我们食用。最常见的是山猪山羊鹿类。每年山果成熟时,山猪成群结队而来,争吃山果,人们便趁机捕捉。捕捉的方法除了用火药枪猎杀外,多采用陷阱捕捉的,有时一天可捉到三五条,甚至十条八条。

     我隐居这里的第一年,住在我岳父母家里。岳父母的家是由头度港进去一个小小的村落叫大彼头的,这里环境很幽静,外人很少到的,日本鬼子占领的四年中也未曾到过这里。1942年生了大儿子古捷武,为长久打算,成立自己的家,我同妻子商量后在头度港的附近一个僻静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小小的房屋。这房屋是我和妻子合力在山上取材建的,我们用木作柱做樑,用树皮做墙壁,用亚答叶做瓦,造得很简单清雅。屋的两旁,左边筑有大水塘,右边是一条山坑,屋前屋后也种了一些果树和花木。我们只在这里住了两年多,1945年三月七日在这里生了男孩古捷光不久,日本鬼子便告投降后,我们才离开这座房屋而迁到山口洋市去另寻生活。

             (二十四)友人相告避过日本汉奸的抓杀

   在沦陷期间,日本鬼子到处抓人和杀人,抓杀对象是资本家和知识分子,许多被抓去的人都不见回来。我幸喜没有再去教书了,虽然也曾被日本鬼和汉奸们找过几次,但都得到友人先行通知给我逃过了大难。
  日本鬼在三四年侵占中,华人及外籍人士和一些土著,抓去杀的已不止几万人。杀人屠场各地都有,在我们东万律区近郊也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屠场,他把各地抓来的人,不管青红皂白,一律用军车载到这里,一个个你连我我连你的,包着眼睛,拉进山林里的预先挖好的大坑洞边,就用刺刀刺杀他们掉落坑里,然后用泥土掩盖后扬长而去。他们每次前来都是在早上天未亮时,每次都有十车八车。那块屠场是个严重的禁区,外面挂着一面告示牌写着:“立入必杀”字样。谁都不敢进去,直到日本投降后这块秘密屠场才给人们进去查看,只见满山满地布满人头人手人脚的骨,有的还血肉模糊,臭气冲天。原来这些骸骨是日本鬼子屠杀时没有把死尸盖好,而被风雨淋侵显露出来,更被山猪野狗拖得满山遍野,全座山内计有大小洞坑二三十个,大的可容纳四五百人,小的也可埋一两百人。鬼子投降后,东万律的侨领,才请人进去将乱山丛林中的人骨收集起来,有如一座小山坵,后来就在这里建造一座日军占领受难者纪念碑。
  日本的狠毒,所到之处,人们都不能幸免,单在我们婆罗洲,被无辜屠杀的大约有二十几万人,真可谓惨无人道!

            
(二十五)亲眼见联军炸日机场 喜闻日本投降

 日军占领的第三年,日本鬼子野心太过大,竟占领了整个南洋各岛,甚至伸展至澳洲及夏威夷等地,致使鞭长莫及,补给无从,加上联军奋抗,到处都遭到联军的毁击,日军已陷入节节后退了。日本鬼子便跑到我们这山穷水尽的头度港赶建一座小型飞机场。机场地点就在公路的旁边一块长方空地,也恰好是我岳父的店位地址。建筑时,我岳父的店也遭到铲平了!建筑期中,抽调各地派人前来动工,都是中国人,每人开工七天,一批干完,又更换一批,就这样轮流足足做了两个多月。就在机场完工的那天,联军飞来九架飞机,在机场上盘旋了一阵,然后分成三队,每队三架,形成品字形,在机场上空轮流轰炸了二十分钟,落了约几百个炸弹,把一个新建好的机场炸个稀烂!
  这是我第一次看飞机的轰炸,也是我有生以来最惊慌的。当看到飞机一泻炸弹,我就飞奔回家,回到家里仰头一望,飞机好像在我的头顶上盘璇,我更吓到往山里跑。
  1945年8月9日,日本广岛和长崎被原子弹炸毁的消息也传来了,不几天,日本投降的喜讯更传遍全世界,人们欢天喜地,相互道贺。
  日本投降,人民也安了心,市面也渐渐恢复,不过东万律市镇,早在日本登陆时,竟被那怕死无能的荷兰军放火烧光了,东万律大桥也被守军炸毁,这些破坏的地方也要等由接管的政府重新修建了。

            当年日本鬼子杀害活埋人之地(图片由冯世煌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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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图是新建的日本杀害受难者的纪念碑(图片由冯世煌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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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社会安定 重回山口洋生活

   联军接管了荷属东印度群岛,交还给荷兰管治。于是荷兰人又回到各政府机关,除了被屠杀的外,生还的人都可以回到原职位工作,市面也很快正常了。
  1947年,我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回到山口洋,接任山口洋荷华学校的教员。荷华学校是山口洋天主教会主办的学校,分男女两校,我担任的是女校的中文。教学是以荷文为主,中文为辅,我在这里担任了一年,由于不习惯教会的教学制度,第二年便转到山口洋中华公学第二校当教师。
  1948年我被调到中华公学第一校当任训育主任。这时,山口洋市的华侨,除了成立“中华教委会”主办中华公学四所学校外,市上还成立了一个“中华公会”,它是领导山口洋华人的最高团体。那时的领导人是国民党派的林烈元。
  这时候,印尼反殖民主义的革命已取得胜利,就在1949年冬,荷兰殖民主义者正式将政权交给了印尼人,印尼人才建立了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由苏加诺任正总统,哈达任付总统。





Posted @ 2012/3/17 13:40:45  阅读( 2613)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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