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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印尼山口洋华侨的漂泊生活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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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抗战时期在西加山口洋地区的生活

点击查看下一张(古扬中先生1938年函授学校学生证的相片)

     我到山口洋时已是1937年,冬天快来了,学校也快放假了。刚好邦戛假狮“启发学校”的老师古尧文叔准备回国,我便代了他的职位。我在这学校担任了一年,年薪六百盾。
     在任这学校期间,由于祖国发动抗日,海外华侨也纷纷响应号召,大家出钱出力筹募金钱,捐献物资。我们还用各种方式进行筹款,例如卖花卖物,搞游艺活动等等。全由学校教师计划,领导学生出来进行活动的。这间学校总共筹得七八千盾交到筹赈会寄到新加坡的南洋筹赈总会,再由南洋筹赈总会寄到祖国当局。那时南洋筹赈总会的主席就是陈嘉庚先生。
    我在邦戛假狮学校任教了一年,1938年冬天,我的堂叔回来了,我便把这职位交还给他。我回到山口洋,在山口洋市的筹赈会干了一年文书。1940年我又在山口洋属下的再下“华童学校”任一年,1941年在东万律头度港“芳伯学校”任一年。
      1941年,日本南侵开始了,先沦陷新加坡,再占据了整个西婆罗洲,轰炸过坤甸市。西婆罗洲沦陷后,各地的华侨学校都已停办了。这时我也在东万律头度港与何钦连结了婚,躲入深山野林里过着隐居的生活。
     日本鬼子到处抓人,尤其是抓教师界人士和有钱的老板,在他占领的三四年中竟被屠杀了七八千人,真是惨无人道!

             (二十)开发东万律的先驱罗芳伯的传说
  
相传东万律最先开放的人是中国的广东梅县人罗大伯,又名罗芳伯。他带领一班兄弟由中国乘帆船出发直到婆罗洲,先登陆在喃吧哇和松柏港一带,再发展到东万律,就在这里开发,公司名叫“兰芳公司”,这芳伯公司相传了六七代。直到第七代刘台二才将东万律出卖给荷兰人。
     那时荷兰帝国主义占领了西婆罗洲沿海一带地区,只有东万律征讨不降。由于东万律地区非常险要,在“栅子凸“的一关,听说当时已把来犯的荷兰军杀了不少,使荷兰兵非常丧胆,搞到荷兰人来个软计协商,要求兰芳公司的领导人刘台二来谈判。
     荷兰人很有礼貌的迎接他,据说在谈判时,荷兰人便端出了两个大盘:一盘是黄金,一盘是白沙,让刘台二择取,刘台二却择取了黄金那盘。于是荷兰人非常高兴,就要刘台二定了协约,将东万律出卖给了荷兰人。至今,东万律人还流行一首儿歌:“刘台二卖江山,不爱国,只爱钱,贪污腐化臭万年!”
     现在在东万律还有一座罗芳伯的纪念碑和芳伯墓及芳伯学校。据说那时整个婆罗洲沿海城镇都是中国人辛勤劳动创造出来的,山口洋是属“大港公司”领导人是河婆人;开辟坤甸的是广东潮州人,而东万律就是梅县人。
     东万律出产黄金,“兰芳公司”是在这里专门淘取金沙的,所以东万律地带可以发现很多大陂塘和河流,但,金苗大的已经开发了,剩下的比较小和在大山里难于淘取了。
     我在日本时期,也曾与友人共同淘过一段时间,可是所得无几,然后放弃了。这里人多是种植稻米橡胶胡椒和纽叶(土人吃的一种叶子)。那时我岳父家还有好几座橡胶园,自从印尼排华后,所有上山一带的华人被赶走了,橡胶园落在土人手里或变成了荒园,在那憔悴的园林土地中遗留下了无数辛勤的中国人民的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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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万律罗芳伯的墓   (相片由冯世煌提供2011年摄)

                       (二十一)日本占领时期的家乡生活

      日本还未发动南侵,我国华南地区还未沦陷之时,我接到我母亲的来信说:自从你走后,市面也日益紧张,各物飞涨,市面上已经见不到大洋了,只有纸币作为流通货币,叫做金元券全是百元的和千元的。你是次寄回的钱本来可买一斗米的,但现在只能买一升了!靠外汇生活的人都叫苦连天。
      真的那时中国银纸的贬值确实泻得非常之快,可说一泻千里了!没有一天可以把物价稳定下来。由于侨汇不稳定,结果水客带款回乡,都改用白米为单位。以前寄钱是几十元几百元,现在改为寄几斗米几升米几石米为标准了。水客所带的米是按照港币计算,水客回到家乡,不是交钱而是交米。但这种方法也不过行了半年,到南洋沦陷了,交通断绝,水客也没有来往,书信也不通了!这时的华侨家属陷于死亡线上,我的一家就是这样搞到妻离子散的。老婆挨不过这穷困日子,便改嫁过人抛下一个孩子和老母亲。他们在这漫长的三四年岁月里,实在不知怎样熬过来的!幸得我姐姐因为家里略有田地可以耕种,粮食马虎可以自给,经常接济老妈妈和我的儿子才能苟活,才能混过这个大困难的时期,真是太幸运了!直到今天我还要非常感激我的姐姐!

                        (二十二)妻子何钦连的奇病和神医
   1941年,我在东万律头渡港“芳伯学校”任教,这是日本南侵的那年,也是我和何钦连结婚的那年。我和她的认识是偶然的,和她的结婚也是没有想到的。
    她原来是出嫁给邦加粦一个富有人家做媳妇,结婚不久,她忽然患了一場大病,这病一发就非常厉害,有时竟不省人事,她曾到处求医都不能治好,眼见日益危险,男家竟把她送回头渡港娘家来,不理不睬便走掉了。她的父母看到这样情况,虽然痛恨那男家这么绝情,但也无奈,只好为女儿医病为先。于是到处找寻医生医治,到处求神拜佛都不见效,没有办法下,只好将女儿载到坤甸医院去,经过医生再三治疗也不见效,眼见她一动不动快到死亡的边沿了而医院也束手无策了。就在这时她母亲便没有经过医院的许可,急忙请人帮忙将她由医院抬了出来,用汽车运回东万律头渡港家,然后再请亲友们帮忙抬到一个小山巴处叫了一位神医医治。
    这位神医,远近人家都知道他很出名的,也有许多病人登门求医过。本来,何钦连抬到他家时,那神医正在患病,病到奄奄一息了,连起身都没法了。但他一看到抬了一位女子前来求医,他马上精神翼翼,跳了起来。他听到她患病情况后,马上扶乩请神,他请到的神叫做什么“上抬姐”的。“上抬姐”是很出名的,“上抬姐”一到,看了看病人就说:“快点,快点,她病得好厉害了!”但他说“不怕,不怕,可以治好!请大家不要慌,快拿我的利剑来。”他拿了利剑,口中念念有词,唱唱歌曲,很轻松的跳了几跳,便走到病人身旁,撩开她的衣服,露出了她的身体,就在她的腹部用力砍了几刀。说也奇怪,在锋利的刀砍了下去也不见血,只见肚皮上面出现几条红痕而已。就这样大力砍了几下,病人突然清醒过来,马上睁开眼睛,看见围着许多亲人,问了情况,才知道自己病了好几天,慢慢坐了起来。那病魔就被这“上抬姐”几刀砍走了!
     病人好了,神也走了,可是那个神医马上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经过许多人的抢救,忙给他抹油涂药才慢慢的好过来。
     像这个医法,真可以给一般的无神论者作一研究。何钦连经过那几刀后身体渐渐恢复以前健康情况了。她的病好了,男家听到后曾来看过她几次,要她回去,但何钦莲一想到男家的残忍无情,她决定不回去,并到“华人老太公署”处办理离婚手续。
     我的学校是临近她家,她离了婚后住在她妈妈家里,我也经常见过面。起初我并不知道她的这些病况,后来知道了更觉得好奇和同情她的遭遇。再加上想到自己的妻子抛下孩子另找别人而去了,真有同病相怜的感觉,经朋友介绍认识,就在十月十日和她到坤甸作旅行结婚。由于日军经常来轰炸,坤甸已进入紧急状态,我们的结婚很简单,只请了几位好友吃顿饭就成事了。不久,坤甸市沦陷,交通断绝,我只好留住在东万律头度港我岳父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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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何钦莲和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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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 2012/3/15 15:04:22  阅读( 3830)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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