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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侨友乐》十周年综合归纳文章-芳踪文中寻《在祖国十六年中的经历》

       为迎接《侨友乐》建站十周年的来临,本人特将2008—2009年刊载过的《芳踪文中寻》1至18章节综合归纳成一篇“在祖国十六年的经历”文章。

       现已上传到我的网易博客 http://kalimantan.blog.163.com,也为了方便网友有系统的阅读,让更多的人了解“归国华侨”的历史。

       现将该文章在此刊登,请大家提提意见。

       芳踪文中寻 《在祖国十六年中的经历》



         十六年过去了,那是我最奋发和最有理想的青春年代!

       我是印度尼西亚
华侨,在五十年代的热血沸腾回国浪潮中,我和千千万万的归国华侨学生一样回祖国学习并工作安居。

        现在我们这一群体都是六七十岁了,我们都能看到今天祖国的改革开放与社会的飞跃进步而高兴!
  

        历史的发展,科学的进步,将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希望!但是我们这一群体也将慢慢成为历史的遗迹,新的一代也将对我们慢慢的遗忘!
  

        因此我将自己的过去所走过的历程写个回忆,也是让后人能珍惜今天社会的进步!
 
      (一)谈谈五六十年代归侨的一群

       五六十年代回国的华侨,如今已六七十岁了,在国内和香港地区为数不少!这一群人,所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也是最“惊”彩不过的了!(注意:不是精彩的“精”,而是惊险的“惊”)

       由五十年代
华侨的“回国潮”到六十年代的印尼华侨的“排华潮”以及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浪潮...... 我们如同遇上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无可抗拒的“海啸”,也受到猛烈的冲击!把我们“爱国”的热情冲洗得干干净净!....... 一部份人被冲落到香港重建家园,一部份人坚持在国内打“游击战”!

       八十年代吹响了改革开放的号角,“海啸”也终於过去了!如今,能生存下来的,算是我们的一种幸运!今天,也是邓伯伯给了我们许多社会上的鲜花玫瑰。中国在百花齐放,欣欣向荣! 虽然,对我们这一群来说,是一种迟来的爱,但当我们看到了社会在向好的方向转变,看到了下一代幸福健康的成长,也给了我们带耒无限的欣慰!

       当今社会,已进入了一个科技网络的世界!作为我们这一群来说,能钻入到网络空间的人并不多,我们有许多“惊”彩的过去,有许多美丽的回忆,有尝尽人间酸甜苦辣的滋味!所有这些“故事”,等着我们来编写!来分享!来共鸣哦!

      (二)梦怀出生地

        我出生在印尼西加里曼丹的一处深山野岭中,这里就是日寇曾经杀害了不少华人的《东万律》。我出生的“家”还要进入更原始茂密的森林中,地名叫《大彼头》。这是人烟稀少,只有少数华人和达雅族人聚居之地。罗芳伯曾在头渡港办了间芳伯小学,小学旁有个水塘,我经常和舅父来这里洗澡玩水。父亲为逃避日寇的杀害,潜藏在这里和母亲结婚生下了我。

       外祖父在东万律头渡港居住。头渡港到大彼头要步行一个半小时。那是一条山坡林间小路,别有一番山间景色:那里树木参天,气候阴凉潮湿,林中只听到吱吱喳喳的虫鸟叫声,有时会望到树枝上挂着青蛇黑蛇,或看到顽猴在跳跃或一声尖叫,把你吓了一跳!树林下落满了黄褐色的树叶,树叶复盖在沙土上,偶而还会路过小溪在那儿浸一下脚玩一下水!又或者在树底下会发现长得很鲜肥的“鸡肉菇”,把它采摘回家去吃。

       走这山路我们都会带条唐狗作伴!有一次狗发现对面水塘处有条蛇,狗突然冲过去追逐那条蛇,表演了“惊”彩的一幕!走山坡小路很考脚的耐力,一时上坡,一时下坡,如果骑着单车,上坡时只好推着车子走,下坡时就可以翘起二郎腿紧握方向把任其向下而冲,表演一场“惊”彩的动作!越接近住处,就有一大片椰子林,口干了就爬上树去摘只椰子充渴!

       晚上漆黑四周,家里点着昏暗的煤油灯,屋外边显得特别恐怖:小虫吱吱叫,青蛙咯咯响......舅父最喜欢晚上去叉鱼,常叫我陪他沿着路旁的小水沟,用电筒照呀照,发现有鱼就用鱼叉插下去,叉上几条又有丰富的海鲜吃!可我外婆就只会吓唬我,叫我晚上不要吵闹,不然会有山狗跑来吃人哦.......

       梦怀出生地,屈指一数已六十年了!回想往事如昨日发生的故事一样.....这一切一切的故事也只有等文字来告知后人,明白社会的进展也是一代接一代经历不同人生的路途才能创建今日的世界的!

      (三)故乡的云

       谁给了我选上回国的道路?

       1945年,日本投降后父母搬迁到山口洋居住,父亲在山口洋重新当任教师的工作。父亲是在1928年由梅县到此地谋生的。1934年返回乡下,1937年《七七事变》,日本侵略中国,国内战乱,又使人民生活陷入困苦火热中,父亲又再次来到印尼山口洋寻找生活。1941年日本南侵,父亲才躲避到东万律的大彼头村落生活的。

       1949年,中国的解放战争节节取得胜利,作为离乡背井的父亲来说当然欢欣鼓舞,爱国的前辈们纷纷组织爱国社团工会迎接中国的黎明!

       十几岁的我还乳嗅未干,哪来的“爱国”思想?我每天只知道背着书包上学校或放了学和邻居放风筝!但是,由於接受的是爱国学校的教育,加上新中国成立后,爱国的画报和书籍充塞了各个角落,连父亲在1952年创办的《山口洋书店》内都挂上了马恩列斯的画相,因此这股“红色”的潮流开始沾染了我的幼稚心灵,真以为<人民画报>中看到的国内人民生活的幸福笑容,会带给我一种新的希望!

       1956年,父亲已在为送我回国读书而暗中作了许多准备,十四岁的我任由家长去安排,自己却没有一点感到“离乡别井”的难过心情....是幼稚!

       其实那时候也有邻居的好心人劝我母亲说,回唐山食蕃薯哦,意思是国内生活还很苦!送孩子回国应三思?

       最后只能归结社会历史潮流和时代背景的关系。中印友好建交及54年万隆会议更加营造了长辈们的爱国热情坚决要把自己的子女选送回国读书这条路。这就是回国潮的由来。

       在我登船的前一天晚上,班上十多位同学突然袭击来到我住家,热情地为我开了一个简单的茶点欢送会。大家畅谈心得,交换相片,互相勉励,轮流唱歌......顿时,在我年幼的心灵中才开始感觉到友谊的可贵,才认识到惜别难受的滋味!
 
       当我登上回国邮轮的那一步起,也就是改变自己生活命运的开始!从此,就要自己独闯天地了! 邮轮慢慢离开了乡土的码头,到最后只见天和海相连在一起,茫茫的大海声给了我一个茫茫的方向!

       永别了!我的乡土!我出生的故乡!

1956年我乘坐的回国邮轮《芝万宜》号

在《芝万宜》号邮轮上

       (四)流行歌曲唤回少年的旧梦

       如今,中国真是“百花齐放”“万紫千红”了!歌曲音乐,老歌新歌,中外劲歌欲唱有曲,应有尽有!我真要多谢邓伯伯给予社会的爱!让美丽的鲜花玫瑰盛开各个角落,使之成为人民的精神物质享受的元素!让社会生活过得更精彩! 更受益的是我们这一辈,听到了这些四五十年代的老歌,好象回到了我们出生的地方,寻回少年的旧梦.....。

       在印尼读小学之时,我们就已经听惯了如周璇、白光 ....等当年红歌星唱的流行歌曲。记得,每天放学回到家里,我就会急不可待的扭开收音机,收听西贡电台点唱的国语歌,把声音扭得大大的,让邻居朋友也能听到一齐来分享!晚上,又和父母弟妹们一起围着澳州电台华语节目收听国语流行歌,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但在当时能有这样的节目享受是一种人生的快乐!

       回到国内读书,这些流行歌曲从此就消声绝迹了!广州的大街小巷都是唱粤曲,在武汉是唱黄梅调,再么就是“雄纠纠气昂昂”的革命进行曲了!......我们住读在学校里,过着“团结 紧张 严肃 活泼”的集体生活,只能在周末晚上搞个集体舞会或是文艺表演。

       在学校里有个《教工俱乐部》,学校为了照顾我们无家可归的
华侨,可以在俱乐部中活动。俱乐部中可以下象棋,阅读报纸画册。室内有一部小小的收音机也任你去扭动。有一次我扭到澳州电台和美国之音,听到那熟悉的流行歌,心里很高兴。当我正在聚精会神的欣赏时,一位瘦长身材,架着一幅近视眼镜的训导主任突然站在我身旁,反光的眼镜刺照着我,严厉地警告我:你以后再不准收听这些电台!

       五六十年间,国内把这类歌曲批判为“糜糜之音”,是“资本主义”的腐朽文化东西!学校领导经常对我们
归侨进行“洗脑”,就这样,这些歌曲一禁就禁了几十年才得到今天的解放!

       今天,我们这般“老古董”能随意高歌旧日的流行曲,实在是一种唤回少年的旧梦!是一种生命的延续!愿夕阳西下的彩虹永远映照在我们这一辈
归侨的心中!

      (五)当年的游戏和文化娱乐

       现在的年青一代,每天的生活和娱乐已沉醉在电脑中,靠着一双手灵活自如的在滑鼠上点击着自己的兴趣:有歌听,有电影看,有动画欣赏,有游戏玩,交友聊天五花八门......  一对眼睛在屏幕中运转。

        五六十年代的
归侨,我们在少年时代的游戏和娱乐又是什么东西?八十年代的人不一定知道哦。

        哈哈...... 我还记得如何玩“公仔纸”:大约是一张宽一尺长一尺厚一毫米的卡纸,印着一幅幅约两寸长宽的连环图画,内容有西游记,三国演义,白蛇传,西厢记或武侠故事,也有超人,牛仔打斗,等西方的漫画印刷在这纸上。当我们买下这份“公仔纸”后,就把每幅小画一张张剪下来保存好。下了课,和几位同学就冲到操场会集在一起玩游戏。大家拿出数量相同的公仔纸集中在一起,先猜拳(包打剪)轮顺序,赢了就先将集合在一起的公仔纸用双手夹住往上空一撒,等公仔纸飞落到地面后,就分辨“公”与“母”。“公”即为看到有画面的,“母”即为没有画面的。公的就是自己赢取的一份!如此大家轮流撒落,直至赢尽为止。.......哦,好玩嘛?!

       另外,就是看“公仔书”了。公仔书又叫小人书,也叫连环图书。这是一本本一页页大约五寸乘六寸的连环画册,是当时民间最流行的文化精神粮食哦!这些画册内容多姿多彩,故事生动,人物画得精细栩栩如生,有历史故事,神话故事,爱情故事,也有革命战争故事和英雄人物故事等等。这些书册除了书店有卖外,在街边小巷也有出租的。租借处会用一块长板木架将各类书本整齐的摆放好,地上放着几张小板凳给人坐在那里阅读,也可租回家中看。每到假日,特别是冬天寒冷季节,租借几套回来,睡在床上,躲入棉被中慢慢翻阅,欣赏那书中的故事。看那生动的画功,我们仿如进入故事空间,也别有一番乐趣。

       画这些小人书的作者,都是专业画家,其素描基础,线条的幽美构思达到了很高的水平!现在书店中再看不到这类书籍了,据说,如保留下来的小人书已升值到了过千倍,真是古董宝物呢!

     (六)当年的娱乐和游戏漫画图示(图片来自网络)

吹肥皂泡

放风筝

手指游戏

打弹珠

玩弹弓

玩拉马

拉陀螺

玩纸飞机

玩捉昆虫

玩跳马和叠木棒

捉迷藏

玩泥巴

      (七)在祖国生活的起步点

     1956年的7月1日,是我由侨居国踏入自己祖国土地的第一天!也是改变我一生生活在祖国生活的起步点!

     火车由香港尖沙咀火车站驶进广州火车站,边境上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扩音器宏亮的《歌唱祖国》之声迎接我们这批
归侨,并送进了石牌华侨补习学校!新的生活就从此开始了!

     十四岁的我如同一只才学飞的小鸟,一下子飞到很陌生的丛林山野中,感到彷徨,惊慌,但又觉得新鲜,稀奇!......  我被安置在一间住着有三十几人的宿舍里,找到了自己的床位。上下铺位的木架床两张并靠一组,整齐地排列在房间里。

     过了两天,我们可以去领认自己的行李。一个装满衣物用品的大滕篮都是父亲为我准备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我拿着父亲预先记录好的小本子一件件核对,开始学习如何管理自已的财物和经济。按父亲的交代把一些值钱的物品拿去变卖换回人民币使用,将钱存入银行。

     在
华侨补校里要参加学业考试,统一分配到各省市就读。因此我有一个多月的生活在广州渡过。

       新鲜的城市,新鲜的事物开始了新鲜的视觉感触!....... 街上男男女女穿着清一色的黑衣衫兰制服,女的多数扎上两条小辨子,那种还听得很不习惯的而且还经常附加着“丢丢”声的广州话,我还不能够一下子去适应,只觉得好玩。

     在饭堂吃饭八个人一桌,每桌有三样菜,萝卜白菜莲藕是常餐菜,对比吃惯了母亲在家弄的饭菜,当然味道差了很多,吃不惯就只有到外边馆子去吃了。..... 公共浴室,公共厕所也是我第一次接触的设施,人人脱得光光面对面冲洗和那公厕中看得到又赃又吓人的屎虫,实在叫我很反胃!

     周末晚上操场上会有一些娱乐活动,或跳集体舞,或看露天电影,调节了我们枯燥的生活。...... 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开始接受社会主义社会所给予的一切生活!...... 方向,是父亲为我选择的,但路要靠自己去走!这条漫长的道路也无法依自己的意志为转移,一切都随同社会而飘流!

     八月底我被分配到武汉就读,开始了接受祖国文化知识和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思想教育!

   (八)我的中学摇篮

     当我们正在踏入祖国生活第一步时,一阵革命的共产主义理想歌声,曾经给过我们无限的激动和冲动!也曾经给过我在那十几岁的心灵幻想过那《共产主义》的美梦!但,历史证明了,事实上我们只能跟随着社会波动而漂泊,五年的中学生活也跟随着国家政治经济变化而变化!

    1956年8月底我分配到武汉读书。

     武汉座落在长江边,是中国重工业城市之一。由汉口、汉阳、武昌三镇组成。那里有黄鹤楼的美丽故事,也是战国时候的古城。市貌古老落后,街道狭窄,环境卫生不太好,交通秩序较乱,市民的衣着更落后於广州。当时这里正在兴建第一座长江大桥,还有苏联老大哥的技术支援,因此,我也仰慕它的伟大而来,希望能观赏中国长江第一桥!

    初到武汉,接待组都会带我们到处参观,我们列队走在大街上经常引起市民的好奇眼光,观望我们的衣着打扮,甚至会有一群小孩子跟随旁边用手拉扯一下我们的衣衫。武汉市民对“
华侨”很陌生。和我一起分配到武汉的同乡只有一位,但到了武汉我和他又被分往不同的学校去了。因此来到自己就读的十三中学时,再没有原先认识的朋友了!

       我就读的这所中学是1954年兴建的,有四层高,以招收国内生为主。当时武汉没有华侨补校,因此,被分配到武汉的侨生就安插到各普通中学就读。这间学校共招收了一百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侨生。有印尼的揶城、泗水、邦加、万隆、加里曼丹,还有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沙劳越、越南、柬埔寨、老挝,远至毛里求斯等十几个地区国家呢!嘿!好像一个<联合国>组织哦!

       学校没有独立的宿舍设备,只在教学大楼三楼腾出几间课室,摆上双层木架床,容纳二三十人睡的寝室。...... 我们像是由世界各地飞来的候鸟,飞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但又觉得安全可以栖身的鸟巢!

       按各年级的分配,一个班级只插入几位侨生在其中,因此,一个三十多人的班级,侨生只占几位是少数派,我们的一切言行举动只有服从大多数去适应学习与生活的要求了!这可能也是为“清洗”我们身上“资产阶级特殊化”的决策之一吧!?

       据当年,因为很多华侨回到国内读书,在生活上不习惯闹思想情绪。上海北京的侨生曾引起大打群架,由上海打到北京震动了中央,当时把闹事根源归在於华侨学生太过集中,后来分到武汉的侨生就采取分散的措施了。

       我们开始过着很有规律和有纪律的集体生活...... 为了寻求知识,创建自己有一个理想目标的摇篮,我们很快就投入到这集体生活中了!

      (九)中学摇篮里的风浪

       当年,党的教育方针是把学生培养成为德、智、体全面发展做一个有社会主义觉悟有文化的“劳动者”。因此,我们除了每天在课堂上要学文化知识外,还要在课外参加许多劳动锻练。各年级在校外要建立自己的农作园地,学习锄草翻地,下种籽种菜种蕃茄等等。还要分小组轮流到菜地浇水施肥管理。

       我们侨生第一次学着拉粪车挑粪桶..... 开始,那股恶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又想掩住鼻子,又怕弄脏衣服,越紧张就越会将粪水荡出来,一不小心还会把它倒到一地。

       每学期还要参加支援农村的义务劳动。记得第一次是参加一个水利建设的筑堤坝工程。我班几位侨生和国内生一样安排在农民家住宿,床铺是用干稻草垫得厚厚的,再铺张床单,棉被自己带备。劳动任务是挑泥土,由几百人在工地上穿梭来回到堤坝上倒下一担担的泥土,然后由一组五六人围着打桩柱一齐将绳索拉起再松开让它往下垂压,把泥土打结实。打桩的一组人会有一个领唱者哼着很有节奏有鼓舞干劲的口号歌,其余人再一齐和应“嘿呀----嘿!”工地上宏伟的劳动战斗场面叫人激情震动,扩音器时不时播放着革命歌曲和表扬好人好事,各单位的红旗迎风招展!

       最艰苦的一次是参加修筑汉丹铁路工程,武汉市发动了全市各单位参加奋战。当时,十几岁的中学生都要承受着和劳动者一样沉重的压力,实在是无可思议!?当时,我们正是求知识阶段,但所要求的劳动量却远远超过了青年学生的负担!我们要背着行装步行几个钟头远的路途来到工地。那天正碰上毛毛细雨,一路上泥泞陷滑,一不小心还会摔倒在地搞得满身泥巴...在工地,每个人都要挑上一担担几十斤重的石头你追我赶连走带跑的把任务送到筑路处..... 这一次劳动好多人顶不住在工地病倒了!

       如果按当年的教育方针,个个培养成《劳动者》,何人去研究尖端科学文化呢?何人去创造社会财富呢?........只有天哓得!

     (十)《风浪》吹袭着我们

        57年下半年,党内掀起了一场开始是《大鸣大放》、《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言者无罪》向党内提意见继而却演变为<反右斗争>的一场政治运动。

       当年,我们只看见学校走廊教师办公室挂满了许多用毛笔书写在白报纸上的《大字报》,指某某对党对社会不满...... 深夜,教师的办公室还是灯光明亮..... 一场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校内。

       虽然反右斗争运动与学生无关,但在学生思想意识形态上的散漫和落后的表现,或说怪话等言行常常与资产阶级腐化堕落的思想作风拉上关系,因此在一些极左思想潮流的影响下,也掀起了对学生中的“反腐蚀思想”的斗争!

       这场风浪很快袭击到
归侨学生中,对侨生的生活作风进行“批判”,搞得人人自危,言论和行动失去自由,衣着打扮也受到攻击。当年,男的要是穿上窄脚牛仔裤花衬衫,女的穿上短衣裙低胸衣也都看成是阿飞流氓作风不正之人。言论上更要特别谨慎哦!如果发现在某个角落有“打倒毛ZD”的字迹,会立即召开大会追查审判!在毫无法律科学鉴验和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学校可以宣判一位十几岁的谢姓归侨是“罪犯”而送往劳动教养十几年。侨生K某十三岁,刚分入本校几个月,好奇地看了反右大字报,在班上书桌内乱写了一句“李xx是我们的领袖”,结果引起学校一场紧张...... 后来姑息他刚来学校年幼无知,口头警告了事。

       虽然如此,毕竟我们
归侨身上的习气和生活作风都带着浓厚的资本主义香水味,要想让我们在社会主义的溶液里一下子浸泡褪色,当然不是很容易的事哦!

        SAKAI 是一位新加坡
归侨,由于他对本地人觉得很落后,于是就喊他们是“沙该”(马来语未开化的民族),但在我们一部分侨生中不知其意,听到他声声喊叫 SAKAI,却转变成他的花名,以后侨生中都叫他 SAKAI ,他也乐意认同了。他和我玩得此较好,生活上吊儿郎当,使得一些人对他看不惯,经常在就寝熄灯后搞小动作开玩笑讲怪话,弄得寝室内哗然大笑。有一次他拿起一个小喇叭吹得响,被生活管理老师训了一顿,SAKAI 随口用英文应道“OK! ”却遭到这位老师的一巴掌!(当时国内对崇洋媚洋作风很反感)

       之后,这侨生写信回新加坡告知亲人,亲人为他办了回新加坡的护照,半年后我们送他到火车站含泪而别!五十年后,这位同学和我们相聚,谈起这场“恶梦”,又气愤又无奈!在他的一生中已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各种风浪的袭击,,使不少
归侨在内地生活产生了动摇。有位毛里求斯的郑某归侨也在暗中申请回家,在校生活一年后回去了原居地!

      (十一)一场“大办钢铁”的风浪席卷全国

    1958年全国掀起了一场“大办钢铁、全民炼钢”的大革命生产运动!那是因为国际上美帝国主义对我国进行经济封锁,中国陷入“孤立”的状态。 但是,中国人民有骨气!我们要以几亿人民的革命干劲,用那勤劳的一双手来建设自己的家园!於是乎:“自力更生,奋发图强,鼓足干劲,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运用而生!

       虽然美帝国主义经常在台湾海峡和领空进行过无数次挑衅,中国政府也以宽容态度提出过几百次警告!台湾海峡之间的炮声没有间断过,人民经常上街游行打倒美帝和支持亚非拉的民族解放斗争,但中国仍然相信共产主义社会一定能够实现!因此又不断武装全国人民建立伟大的信念,要“超英赶美”把钢铁生产搞上去!所以全民炼钢运动又在各个角落轰轰烈烈地展开了!《总路线,人民公社,大跃进》三面红旗随风招展!除了在农村大办人民公社食堂外,一场<大办钢铁>的风浪又席卷而来!

       作为青年学生的我们也不能例外,因而学生《亦工亦农》的教育和锻炼也随而展开!文化科学知识教育已被这强大的“台风”吹袭到无影无踪!各班级除与校外工厂挂钩建立工厂劳动基地外,在校内操场也建起多个炼钢土高炉。我班上的同学除到江岸车辆厂或其他工厂跟随工人师付一起上班外,在校内也都要参加炼钢铁。同学们每天拉着车子带备工具到校外去寻找破钢烂铁,甚至把家里的旧铁窗拆下带回学校再往土高炉中熔炼成一块块的铁块后又敲锣打鼓的向市委上交产量报喜!

     这回学校里真是热火朝天啦!土高炉的炉火通宵不熄!操场内另一边围起几排大字报宣传栏,给宣传组报导各班的活动和表扬好人好事,宣传组的扩音器不断广播。我被调到宣传组负责收集和整理稿件,用毛笔抄写在白报纸上。同学们被这阵“台风”席卷得昏头转向,疲劳不堪,一天睡不到五六个钟头。班主任把每次开展的运动视为锻炼同学革命意志,对党的一个态度问题。只要顺着台风而飘荡,有英雄人物《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气概就可以在战火中入党入团!因此班主任高唱“只要睡三个钟头就够了”来驯责散布不够睡的同学!

    我也不知道这场风暴劲吹了多久和最后是如何消失的,但是,作为学生的我们,经过了各种风浪的吹袭,已经使我们失去了专心学习的信心,升高中的同学争取换个环境去别间中学就读,高中毕业的同学也力争考到南方的暨南大学来就读哦!

  (十二)大跃进跃不过经济困难灾害 

      (1) 精神可佳,事实可悲

        虽然<大跃进>想迫切改变中国落后的面貌,然而违背了客观经济发展的规律。

       各地片面追求工农业产量的高度,大幅修改计划指标,高指标带来高估产。1958年夏收期间各地报刊大肆宣传虚报高产的《卫星浪潮》,各地报章大力鼓吹“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革命论调!1958年全国各地农村纷纷建立人民公社,把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推上高潮!调动了几千万人上山砍树挖地炼钢铁建了上百万土高炉,农业荒废一边。

      “抓晴天,抢阴天,刮风下雨当好天,起早摸黑当半天,月亮底下当白天!”这是当时大练钢铁的革命口号。在农村人民公社办起了吃饭不用钱的大食堂,全国公共食堂有391万个,去食堂吃饭的也有四亿人。一到吃饭时间,一家老老小小都走进食堂。当时又流传着民谣:“干不干都吃饭,干不干都吃一样的饭!”,严重挫伤了群众的积极性。

      (2)大刮共产主义台风后灾难降临

        一时传出激奋人心的消息:“共产主义就要到来了!”在学生中,老师引导我们讨论“共产主义的美景”,,“按劳取酬,按需分配”的原则来建立社会制度,也叫我们幻想人类那时候会发展成一个“头脑复杂四肢简单”的躯身!这股“共产主义台风”吹了几个月,却又传出农业失收,发生了自然灾害!其实人为的灾害大於天灾。由於虚报浮夸高产量,人民放开肚子吃,吃了几个月,全国粮食已不够分配给人民食用了!於是开始了严格按定量分配粮食和副食品供应的管理制度。这就是出现了凭票买米买油买肉买鱼了!

       学生的粮食定量是男生三十六斤,女生二十七斤,油半斤。市场上肉鱼定量供应,市民要凌晨三四点钟排队等候购买,卖完即止。商店副食品供应全部停顿。有一次我见到排长龙买东西,也跟在后面排,排到前面后才知道是买饼干屑碎。

       每餐吃的菜也只有萝卜白菜,而且没有油水,吃肉吃鱼就更难了!单靠每餐定量也不能吃饱肚子。为想办法温饱,学校又发明了什么“双蒸饭”----即将每钵子的米蒸成饭之后再蒸多一次,显得那钵饭澎涨到看似多了一些,但吃了不到半小时又觉得饿了。

      《华侨特种供应商店》也运用而生。国家大力鼓励
归侨叫国外寄外汇回来后便有特种票证给予在该商店购买物品。

       在广州的酒楼也设定特别厅房凭“华侨证”入座可吃到免粮票的饭菜。有些归侨搅动心思把一些有印尼文字样的出生文件也出示给招待员看也能蒙混过关!

     (3)政治精神挽救不了身心健康

       武汉冬天的天气寒冷,没有暖气设备,踏入下雪严冬季节,加上肚子吃不饱,看望着窗外飘落白茫茫的雪花,一阵“饥寒交迫”的伤心感汹涌而至,侨生们含泪的眼光显得疲倦无奈!

       但是,学校的“政治思想教育”从未间断过,在这经济困难和粮食困难时期还要我们《忆苦思甜》,回想过去红军穿草鞋过雪山渡草原的故事。每月中还要开忆苦会吃忆苦饭(用野菜糠谷做成的馍馍)。

       学校<侨生工作组>一些极左思潮分子对个别有怨言行为的侨生还展开批判斗争,搞到被批判者跑去市侨务处投诉后才制止。

       不久,传出湖北农村有人把观音土当饭吃饿死不少人的消息。街上经常可以看见乞丐,或者看到若有人在路上拿着食物,也会被饥饿者抢去吃的情景!

       疾病开始蔓延:浮肿病、肝炎、胃病,神经衰弱症在侨生中普遍出现。这时候,我已得了神经衰弱症,医生为我检查了症状后,在六十年间我决定向学校提出休学回广州去休养了!

      (十三)广州沙河鳌鱼岗生活的一年

      (1)休学回家,和家人共聚

       1960年上半年,由于政治风浪和社会泾济生活困难等思想上的压力,我患了神泾衰弱症,於是向学校申请休学回到广州沙河鳌鱼岗华侨村休养。

       我父母亲和弟妹们是1959年由印尼山口洋举家回国的。在广州三元里招待所住了半年,后来在朋友介绍下以人民币三千元在鳌鱼岗购得一座平房暂住或免於被分配到县地区农场生活。

       鳌鱼岗华侨村座落在广州沙河镇不远,属沙河公社银河大队管理,也算是广州市的近郊。不知道谁是第一家在这块土地上创建了自己的家园,那时候这里只住了上十户归侨家庭而已。他们成立了一支生产小队开僻荒山种植玉米、红薯、木薯,养猪等以“自食其力”对抗刚刚袭击而来的三年自然灾害风暴!

      (2)四十年前的鳌鱼岗<华侨村>

       我休学回到家里,看到这里的自然景色和武汉一对比,就觉得有个亲切感,顿觉心情舒畅,精神开朗!从沙河镇步行二十分多钟沿着山林公路翻越几座山岭便可看到路旁竖着一块小木板写着<鳌鱼岗华侨村>的指示牌。行走在这条公路上,沿途两边都是青竹绿树野草,不见住家灯火,只闻鸟啼叫和蚕鸣声,偶而有汽车驶过或是踩着自行车的人路过。

       华侨村的上十户归侨住房座落在山岗上各罢一方,东面有三户连在一排,西面有两家分隔一定距离,南边又有四户相排在一起,家家门前门后种有香蕉木瓜树,养有鸡鸭,山岗上长满了六七十尺高的“白皮木树”,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小村落。由屋内向外望都是山连着山,一遍遍的青山绿草,洼地菜园,空气清鲜,让人回到大自然的怀抱中!

       (3) 思想动荡的年代

       这一年,印尼掀起了大规摸的反华排华政治浪潮,中国派船接载回来的归侨又只能安置在广东农场中,父母亲能在这鳌鱼岗“安家”也算是一种幸运哦!但是,广州市有不少居民却暗然温酿着偷渡去香港的暗流,一些归侨也蠢蠢欲动。我知道自己没“条件”加入这行列队伍,只好听之任之,虽然心有所思,但不敢付诸行动!有这种情绪和行动的人也只可归根于社会的错!

       在这期间我看到了母亲在为了一家弟妹六口人的生活冒风冒雨日晒的艰苦情景,她经常在我的面前发牢骚,说她在印尼东万律种禾也没那么辛苦,那里的土地肥沃,无需怎么管理施肥,这里的土地贫瘠,要千施肥万管理。

       有一天晚上,母亲不知在地里采了什么野菜吃,搞到上呕下泻,把我也搞紧张了。初时她不愿找医生,以为过一会儿会好起来,谁知情况愈加严重,最后我只有托邻居踩单车到河水村去请了一位老中医过来救治才止住了呕泻!

       父亲就善於社会交际,认识不少朋友,由香港引进三部货车给银河大队作为支农运输用途,起到了增加经济收入。在大队组织支持下又以组织了种植三华梨橙柚的果园,种植玉米、红薯、木薯,建立了猪舍养畜三四十头猪的<华侨果牧场>。当年正场长是陈荣基,副场长是我父亲。

       我在家里休养了一年,本可以留在家里参加生产队的工作,但毕竟觉得没出息,每月的收入也只有十几二十元。当年除了粮油鱼肉每月有国家定量照顾归侨生活外,市面黑市猪肉每斤卖到十元还不易买到;一只鸡蛋叫价一元。而父母每月的收入也不足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休养了一年后,我决定回武汉复学或是要求分配在武汉的工厂工作。

     (4)四十八年后的鳌鱼岗

       今年(2008年)十一月八日我参加印尼山口洋乡亲团寻根之旅的广州联欢会,顺路约了表妹来<鳌鱼岗>寻回<华侨村>的旧梦。正巧
侨友乐的hasan和西家人也住在此地,也便约了他们一起来到黄姓住户家相叙。

       ......这里实在是翻天复地的变化了!我看到的是商厦商场处处林立和那南穿北贯的天桥高速公路!鳌鱼岗面目全非变成了一座座几层高的密集楼房,家家装上了铁门防卫,留下的是狭窄的巷路,在马路边一旦汽车驶过,灰尘滚滚...... 这里再也没有青竹树林野草了,再也没有鸟啼蚕鸣的叫声了!也望不到那青山绿草,让人感到空气清新的感觉年代!......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科学和网络在突飞猛进!虽然环保的社会环境失去了一部分,但,换取而来的是人民生活的财富和社会经济的发展!

       <鳌鱼岗华侨村>的旧梦,让它永远去沉睡罢!

     (十四)中学中的爱情花蕾

     (1)欲放待开的花来到我身边

       那是1959年的中秋节了,父母亲由广州寄来了一盒月饼,我到邮局取了回来,打开盒子一看,月饼已带了几分霉气了!但是能品尝到家乡月饼,已经很满足了!

       我留了一个月饼相约小赵晚上去解放公园赏月叙会。

       小赵比我小两个年级,河南人,个子长得不很高,皮肤洁白,身材丰满,说起话来带点羞气;她住读在学校,晚上自修时间在同一教室温习功课做作业。因此,她常常借意问功课来到我桌位和我接近,我也很耐心的向她讲解,因此之间产生了好感。

       我和小赵在公园的草坪上找到了一个适当的位置并排地坐着,望着天上的月亮欢渡这一夜晚。我把月饼分了一半给她,两人慢慢地边细嚼边聊天。开始话语不多,两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各人的身上,不敢超越对方半寸。一会儿我指着天上的月亮讲些月亮的故事,她问月亮中是否有嫦峨吴刚白兔,话题不敢迁涉之间的爱意......

       坐了不久,忽然间我把身体转移90度角,正好背对背地和她相靠,我故意带点劲儿往她背后倒去,当然,她也很敏感的把背紧靠着我把头倒过来,这样,两个人的头也在故意耍娇擂来擂去哦...... 两人默默无语,身上一股热流在涌过,感到飘飘然 ......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於是我借口学校十点关门要赶回去而结束了我们的活动。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女孩子的“激情”!她也是我中学生活中交往最密切的第一位女同学。

      (2) 她比我更主动示爱

       我始终还是对她保持着“同学”关系,不敢去爱,也没有条件去爱。因为我觉得自已在求学阶段没有经济能力和生活基础。但是,我知道她对我的好感和爱意比我来的更主动更热情!虽然她不是口头上的表白,却在一些行为上作了不少的默契:有一天,她拿了七八封信件交给我看。那是一位在东湖疗养院休养的解放军战士写给她的信件,封封信隐隐约约表达了对小赵的爱意..... 我看了后,没有去追问她为何把这样的信交给我看,我也没有感觉到看了这些信后会有“醋味”,我只觉得大家有点幼稚!我觉得我们现在也只是同学关系。

       可能,这是我做男人的“粗心”!其实,回想起来,这是她的一种“细心”对我的表白:您看!有人在追求我了,我可不爱他呀!现在我在等着您来爱我哦!

       我很幼稚,也很单纯!不!我很愚蠢!我不懂得爱情,也不懂得怎样去爱她!

       在一个星期天,她买好了下午的电影票约我去看电影,中午去到她家中。她住在贫民木屋区,家中没有贵重的家私,只有简单的睡床和衣柜桌子板凳。父母不在家,她给我倒了杯水给我喝后就忙着在园木盆中洗衣服。她穿着一件汗衫低着腰,丰满的乳房跟着她在搓扭衣服而跳动!

       她看我坐久了,叫我到床上去睡一下。她这种毫无拘束的话语已经当我是她很亲近的人了!

       我心里想我怎敢在您的床上睡呀?万一我睡在床上你一下子也砧进来我还不知怎么办呢?我说我不累,还是傻傻的坐在那里等她洗完了衣服后一起去看电影。

       过几天,我准备休学回广州了!那天晚上我约她去公园逛逛。回校的路途中,我们经过一条枫林小道:金黄色的枫叶飘落满地,我俩漫步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秋风一阵阵吹过,面颊上有点寒意。我们开始还是习惯的不敢走得太贴身,但是,我们的脚步越走越慢,希望让多点时间使我们在一起。有时也会不自觉的挨在一起,但我就是不敢去拉她的手!

       转了个弯,很快就到学校了!小赵突然将她的左手挽住我的右手,一下子把她那隔着衣服的丰满的乳房顶着我的手臂!我像触了电一样,心跳加快,一股热流散发到全身!我不知是震抖还是兴奋,双脚好象不是踏在地面上似的!走了不久,她又突然跑到路边摘了一朵鲜花送给我。她说:“祝您回广州一路顺风,到了广州要给信我!”

      (3) “来了不会去珍惜!走了才知道惋惜!”

    在广州休养期间,她每隔一个星期就会给我来一封信,信中以“大哥”、“小妹”的亲密称呼等着我回来,字里行间表达了许多感人的爱意...... 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和她继续发展下去?我想到自已的经济条件和生活环境,我不能在自已最困难的生话环境中去爱一个人!於是,我开始冷淡了她,放弃了这段爱情!

     由广州休养一年后我回到了武汉。我曾经去她住处找过她!门上只见一把锁!邻居对我说他已经回河南老家去了!我呆呆地在她门口望了半天,慢慢地回忆起和她的过去......。

     我突然清醒:“当爱情来到您身边之时,不懂得去珍惜!当爱情离开了您之时,才知道惋惜!” 

      (十五)生活的转折点

     五年的中学生活,在各种风浪中渡过。

     我们就像撑着那船桨出海的舢舨,顶着大风大浪在使劲划呀划的,向着时而高时而低的浪花挺进!

     雷电交叉,雨雾迷漫!我已看不清前面航行方向了!双手也已无劲再向前划去,因此,我决定结束我的学生生活!

      (1)各奔前程 待业分配

    留在学校的侨生同学已越来越少,有的考取其它学校而去,有的转学到外地;不想继续升学的同学也有的分配到市区或县城的工厂去工作了。

    我要求到美术工厂里去工作。

  (2)留校工作,地位转变

     武汉教育局通知我分配在原校工作,当任美术教师。在我不十分满意的情况下接受了这份工作。

    本来我已经厌倦了学校的环境和对教育事业产生了不好感,但,命运偏偏作弄我要我在这环境继续生活下去!好无奈!教育局的同志耐心劝解我目前社会环境有困难按我的志愿去分配,留任学校当美术教师也可以深造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而且学校工资也比工厂高一点。

    我在没有任何培训的情况下,好象孙悟空摇身一变由本校的一位学生变成了一位教师!真是有点儿戏!也叫我一下子很难去接受和适应我这种突然的身份地位的转变!

    学校领导热情欢迎我的就任,和我交谈了半个钟头,勉励我要好好努力工作,发挥自己的才能,提高业务水平!他说:“小古啊,你从今天开始就是学校的行政职员国家干部了!”

     当年我只有二十一岁,什么工作经验都没有,一切都从头学起!“国家干部”----这四个字眼对我来说,我并不感到自豪,反而给了我一种沉重的压力!因为它限制了我的一切言语行动,今后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要三思而后行了!

   (3)书写刻印,划画宣传

    学校安排我在教导处做些抄写杂务等工作。

       教导处办公室是学校行政部门中负责安排教师课程时间表,刻写油印文件资料,处理师生矛盾,奖惩学生,对学生进行思想教育和安排学生学习和劳动的一个部门。

       办公室人员除两位主任外,有一位职员是年老的丁老,另一位是女同志。明显看出学校是有意识要把我培养新的生力军!

       两年的实际工作锻炼中,我学会了刻写腊纸油印文件,编写学校油印刊物,创办了学校<三日一谈>的以表扬和批评班级活动的黑板报栏,内容中加插了自己创作的漫画。每三天一换,阅读的学生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深受师生们的好评!

       组办学生<学雷锋精神>的好人好事展览活动,当然也少不了我的笔墨飞舞了!每次学生下乡劳动,我成了<劳动简报>的主篇和记者。白天要步行几个钟到各生产队去收集学生劳动的稿件,晚上靠着一盏煤油灯照明刻写油印简报到深夜。第二天当看到自己印刷出来的<简报>发送到各班去阅读之时,,心中有一种快乐的成功感!

       后来,学校又安排我带一个班的班主任和上美术课。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踏实做事,自寻其乐!”,是我一贯的工作作风和生活态度。就这样,平静而有规律的生活又混了几年,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新的飓风和海啸就将降临!那就是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

      (十六) 文革中的我(上)

         中国文革(1966--1976)经历十年,十年!对我来说,己占去了我六分之一的生命!何其重要!

       (1)“红潮”汹涌澎湃   紧跟激流漂荡

       66年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如同一场“海啸”,冲击到全国各个角落,学生像脱鞭的野马冲出课堂杀入社会,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反封资修和帝王将相的造反行动!他们挨家挨户把摆在家中的观音菩萨和庙宇中的佛像砸个稀巴烂!烧毁字画文物等等。在街上穿着牛仔裤和日本拖鞋,也会遭到剪刀的剪除!市面呈现紧张的气氛!

       一时间,叫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社会的“动乱”!

       有人在闹市江汉路贴上了大字报,评击日本拖鞋是资产阶级腐朽的东西,我和小李阅读后,觉得斗争的火药味已燃烧到归侨中,因为归侨才会穿这种拖鞋,当时国内是没有卖的!我很不服气,写了一张<为日本拖鞋翻案>的大字报反击这种言论!

       但是,革命的“红潮”势不可挡,文化大革命运动进入了发展阶段,小将们纷纷成立战斗团,全国串连活动也在热火展开!他们以北京为革命中心,向全国各地传递消息,传送新动向,每有<最新消息>的大字报,围观的人群挤个水泄不通!

       虽然上课停顿了,但老师们每天还是按时上班关在办公室里学习文件和报纸<社论>,互相议论社会形势的发展!

       在<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理解!>的伟大指令下,我们只有随波逐浪,漂流而行哦!各教研组老师在办公室积极布置张挂<语录>,我也听侯领导安排,忙着在走廊和外墙用油漆刷写<语录>和红色标语,学跳忠字舞和大唱样板戏是当年的娱乐文化,...... 每到食堂吃饭都要先高喊“万寿无疆”。

      (2) 串联如同逃难,旅途艰苦疲倦

       上级下达了允许老师外出串联,於是喜雀跳跃!一方面可以去了解各地的“激情”,二方面也趁机游景点,真是一举两得!事不容迟,我和几位同事约定出发时间,备好干粮背囊赶到火车站上车!车站上挤满了人群,左一堆右一堆的坐在地上等候上车,有的躺在自已被包上。乘车吃饭不用钱,但要带足粮票!各地设有接待站安排住宿。

       人人向往着北京,因此很难挤上这班车。我决定改往西南方向出发,好不容易挤上了去成都的火车,找到了一个坐处...... 火车开得很慢,车厢已严重超载,行车时间再也无法正常运行,交通秩序一片混乱,想要乘搭何班车只有临时在车站查候。

       在成都我逗留了三天,到大学院校参观大字报,也顺路去杜甫草堂参观,接着和同事分了手,单枪匹马往重庆住了几天,参观了红岩历史博物馆和渣滓洞遗迹。

       由重庆往上海是最辛苦的一段旅途,列车进口挤满了人,我学会了爬越窗口的本领由该处钻了进去!一看里面也挤得动弹不得,很想下车,但车子已开动了,怎么办?我只有坐在车厢坐位靠背顶边处,一只手紧抓着行李架...... 坐了一段很长时间,我实在支撑不住了。坐在地面上的几位女生看到我这种狼狈相,让了一点空间给我和她们挤在一起坐。

       当时的天气已进入寒冬,人们穿着棉衣,因此相互拥挤也不感到热汗而流,男女之间挨挤一起也无所谓了,甚至睡着了也不知不觉相依而靠!

       车厢的空气很难受,尿急之时要等候车停才能到外面随地解决,女生们由几位伙伴围看她在中间蹲下解决。劳累辛苦扫除了人世间的羞耻和尊严!在每个人的心目中只希望火车快点开行到这目的地!

        火车在缓慢中行驶了三天两夜才到达上海。我已腰酸背痛,精疲力尽,一到上海我赶紧洗了个澡,先睡个好觉后才计划笫二天的活动!

       上海院校里也到处贴满大字报,大字报内容有派别的宣言和有关北京的最新消息,有针对本校评击封资修领导作风和生活行为,有人很认真的把一些内容抄录。

       当年,国内资讯设备落后,没电视没电脑没手机,只有领导单位才有电话专用,人民只靠口中传讯得到消息...... 也许发动全国大串联,就是为了得到更快更多的传讯吧?

       我在上海串联了几天,已感到厌倦了,几天没换衣服,身上发出一阵阵臭味,想乘船回武汉,又要等候多时,只好决定往广州去,顺便回家看看父母亲。回到广州家里,一进门,父母亲看到我那副装扮:穿着军绿色的外套,头戴一顶绿军帽,胸前佩戴金光闪闪的相章...... 呆了!“难道你也和那些小将们去冲冲杀杀吗?”我知道父母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顺应红色潮流,我也得装扮一下哦!”

       当我把棉衣,卫生衣,羊毛衣脱下来清洗时,一看,把我和我母亲吓了一大跳!原来羊毛衣上已长满了虱子!

      “哎呀!您去外面串联了十多天,带回来的原来是这些可怕的东西呀!......” 母亲严厉地责备我...... 我无言相对!无奈!

      (十七)文革中的我(中)

      (1)揪斗“走资派”蔓延各地

       1967年传来了北京揪出最大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各地造反派连环效应也在向各政府机关部门的领导人进行“炮轰”把他们在日常工作中和生活中的缺点无限上纲到和修正主义资本主义的意识来看待,把他们戴上高帽子拉上台批斗。

        有一天上午,学校的造反派小将来到吕校长的住所进行抄家后,把他关到我住处的隔壁一间空房要他反省写检讨。|

       在门口他看到了我,带着十分无奈的笑意向我打招呼,偷偷的对我说:“你送给我的那张相片未有被抄走!”

       在学校的几任领导中,吕校长和归侨的关系算是比较融洽的。他年轻性格开放,比较了解华侨的生活习惯和爱好。记得有一次他还教侨生跳交谊舞。他喜欢艺术、划画、收集邮票等。我也忘了什么时候,记得他看到了我照的一张单人相很有艺术感,於是我便送了张给他留念。

       在这风高浪激的关键时刻,我不敢和他多谈话,只向他笑笑点个头表示领会。

       学校各群众组织联合夺取了学校的领导权成立了革命委员会。极左思想的武汉华侨<红侨兵>夺取了统战部侨务处的权力。对於这些复杂的斗争我仍然坚持立足本单位观察动向,不去引火烧身!

     (2)派性争论发展到武斗

       市内的派性争论发展到武斗,有派别占据建筑物搞“防攻武卫”,时不时传来武斗的消息。市面上呈现出紧张状态而校内却变得冷冷清清!办公室和课室空无一人, 多数老师抱观望的态度当消遥派,在家中料理家务。社会秩序已发展到无政府状态谁也管不了谁了。

       我有时会跑到邦可咖啡厅和一些归侨同乡聊聊喝杯热咖啡,秘密私语心中的感受。归侨已对武汉十多年来的生活产生了厌倦,由回国之时的“满载而归”变成了“一无所有”了!如今,还要受这海浪的冲击,已经变得对社会失去了信心!所以有人迫切想离开这社会去寻求自由的天空也是很正常的。

       大约在七月期间,我来到李平的住处。李平是位泰国归侨,在一家服装店工作。那天他告诉我外面发生了武斗,而且越来越严重,叫我今晚留在他处过夜,别冒险回校了。第二天早上我壮着胆去到武斗现场,果然看见墙上地上有一滩血迹,令我更产生了恐怖感,而且传说他们将动枪动茅发动一次大游行!我回来我告诉李平,情况危急,我准备回广州去避避风险,买了火车票就离开了武汉。

       回到广州后几天,果然就传出武汉武斗事件的消息。这就是轰动全国的<7.20事件>!

     (3)广州街巷联防枪声阵阵

      我父母亲在广州沙河鳌鱼岗住了三年后搬到广州市建中里的一间层半式房屋居住。房子面积不大,下层小厅中摆了台塑胶机用来加工塑料制成品,属家庭式的加工业。当时正流行生产<语录>胸章。楼上有半层住房和半边天台,晚上我们常在天台上乘凉躺在椅上数星星。

       广州的派性斗争也很严重,两派也展开了武斗。那天,听说有什么劳改犯越狱外逃,广州各里巷进出口安装了竹架闸门,晚上上锁不让外人进入,防止劳改犯内闯!因此我们晚上都不敢外出,在天台上聊天,偶而听到枪声阵阵飞越夜空。

       市面局势也十分严俊,白天在街上冷冷清清。有一天,我骑着单车到一位朋友家取物,路过一条街道,看到有几具死尸吊挂在电线柱上,把我吓得不敢怠慢,加劲踩快单车速度而去!是逃犯还是派性不得而知。

     (4)海南兴隆,探亲消遥

      “派性纷争难划分,消遥自保求安身”,这是我当年对待局势的一种态度!我借此机会我来到海南兴隆华侨农场探望多年不见的外婆和舅父母。农场的局势稍好些。舅父是54年来兴隆垦荒者,后任香茅加工厂厂长。现在他也一样被夺了权靠边站!

     年老的外婆见到了我很高兴,一下子忆起了我小时候难忘的一件趣事。她说:你还记得得吗?小时候你不听话哦,你阿爸拿了根藤条打你,你躲到铁床边团团转,你阿爸追不到你,后来你转在靠墙处,你阿爸把那张铁床推了过去才把你顶在墙边抓了你就打哦...... 我赶快把你救了出来!

       我看到枯瘦身材的外婆,她那带着慈祥笑容和那掉完门牙的嘴型,使我感到亲情的可贵!

       她好关心我的婚姻大事,忙着带我去认识她同乡好友的一位孙女,希望我把她带去武汉离开这农场。但是,缘分的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外婆的一片诚心未有博取这位姑娘的动心。

       在兴隆我住了两个星期,接到学校的通知要我回去“抓革命促生产”,舅父托农场司机把我送到海口,结束了我的“避难之旅”!


 舅父(1954年回国)和外婆(1957年回国)在兴隆华侨农场合影的遗相

      十八)文革中的我(下)

     (1)军管、军训、工宣队进驻学校领导“斗、批、改 ”任务

       大串联,揪走资派,武斗使整个社会陷入无政府状态。小将们夺了权却无法领导文革的继续。因此解放军入驻学校机关执行军管军训任务。1968年7月工宣队进驻学校,在农村由贫下中农管理学校,继续领导完成斗、批、改的任务。

       学校号召师生回校闹革命,稳定了社会秩序和学校纪律后,老师们进行了一场人人清洗思想的“斗私批修”运动。

       我被贴出了大字报,炮轰我逃避运动跑到南方去有什么阴谋?把我送到教师学院<集中营>写检讨,关了我一个多星期。

      (2)教学改革要树立“个人崇拜思想”,废除科学文化基础知识

       学校开始进行教学改革,各学科老师在把授课内容处处树立崇拜个人思想,生搬硬套把语录参插入学科内容中,连数学计算题也运用了语录条文,真叫人啼笑皆非,但却被吹捧为“高举”,“突出”和有革命性的样板教材。我教美术课基本的点线面,立体石膏模型,人体石膏像都不能教。画什么呢?只好叫学生写美术字<毛主席万岁>和画韶山冲风景以及讲珍宝岛英雄人物宣传画的故事。

      (3)应届毕业生的出路是<上山下乡>,归侨学生也不能例外

        大学停止招生,工厂停止招工。应届毕业生惟一出路是<上山下乡>,1968年12月全国掀起一场“知识青年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活动。学校安排学生下乡活动搞得轰轰烈烈,胸佩大红花,锣鼓喧天,军车送行!

       武汉归侨学生也不例外,有人在城里结了婚想借口留在城市也不给转迁户口。没有户口就没有粮油供应。惟一得到照顾是分配离市区较近的农村,在农村生活一年后可以调回市区工厂内工作。

      (4)<祖国号>远轮与<香港号>避风轮

        <文革>对归侨的冲击已在各地方单位中逐渐体现,影响了归侨生活情绪和思想波动。中央下达了对归侨申请出国的几点规定。得到消息的归侨已暗中向本单位递交了申请并陆续批准了部分归侨到香港。

       回想起我们由海外归国,如同乘坐上了这艘<祖国号>远轮,和全国人民一道乘风破浪向社会主义方向航行,但是,领航员驶错了方向,在浓雾迷漫的时节,国家开来了<香港号>避风轮,让一部分归侨能乘搭到避风港,确实也是一种英明合法自由的选择!

       如今。<祖国号>远轮已拨乱为正,它已驶向了一条“改革开放”的自由航道上了!美丽的朝霞映照着蔚兰色海洋,迎着<祖国号>远轮快速航行,不断前进!(完)


Posted @ 2013/4/3 18:18:01  阅读( 3616)  评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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