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网海，寻友忆童年

                                                        踏网海，寻友忆童年

                                                                      作 者 : 南風


         编者按 : 這是一篇通过网络，在茫茫人海、不经意中，找到童年美好回忆的故事，作者和鲁居邦先生同在一所小学读书，对童年的师生情和那儿一草一木，印象深刻、记忆犹新。通过电邮的联系，牵动着两颗心，他们恨不得能即刻见面，重拾童年美好的记忆。鲁居邦先生是暨大的校友，最近与侨友乐结缘，曾在侨友乐发表了一篇题为《在海島的童年》（學校生活誌趣之一）刋登在僑友樂9月19日往事回眸栏目中），本文作者南风先生看到了刊载在香港大公网的同名回忆短文，有感而发。下面是他们的故事：
 
                                                      （一）

         一周前,我收到定居香港的林先生电邮,他让我读一篇发表在香港大公网的文章,题目是《在海島的童年》（學校生活誌趣之一）作者:鲁居邦。（http://www.takungpao.com/blog/talking.asp?uid=7241&id=3647）。
        林先生是我童年侨居马来亚邦咯岛的邻居、学长，今天他推荐读的是篇什么文章,这个作者鲁居邦又是谁？我全蒙了，是否林先生另有什么新发现？
         我怀揣问号上网，很快地就打开了页面。文章开头第一行就把我的心拽住了。
         我随作者的笔锋直走，就象顺着五十三年前我曾经每天早晨上小学必经之路一样走着，多么的熟悉。你看看：“朝大路南行不過幾步路,就可見到一座無欄石橋,石橋長約十來呎,流經橋墩的海水正是把後笆和大街隔開的鹹水河的河道入口,過了這石橋.大路右邊有一間孤立的亞答屋,亞答屋靠河岸一側是一片沼澤地,沼澤地里長了許多矮小的雜木和紅樹林,里面常有四脚蛇等爬蟲類的動物出沒,亞答屋另一側是一小塊沙地,沙地上零零落落地長了幾株椰子樹,過了這幾株椰子樹,就是我的母校華聯小學的校舍了!”描述得太具体了，回忆当年就是这个样啊。
         华联小学，也是我的母校。我多么熟悉的母校，这里住着我所尊敬的启蒙老师，是老师他们教育我从认识“人”字开始，“人之初，性本善”就从这里开始学习的，老师教会我“人”字是如何写，如何读。教育我要如何做人，怎么做一个有善良之心的人。我的人生道路就象这“人”字一样，从一撇一捺迈开步子的。母校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在我写的“异乡的童年”（http://blog.tom.com/rlqsw/article/460.html）一文中，曾经提到了这座我的母校――华联小学。
         再继续往下读着，“辦公室南端闢了條通道通往教職員飯堂,辦公室的東面便是正門口擺放乒乓檯的地方了”是啊，当年下午放学，我经常会在这玩几盘乒乓球才回家，因为玩球的人多，只有通过“考”一个球赢了才能有资格玩。说到教职员饭堂，我更熟悉了。
          我小学三年级的座位就是紧挨着饭堂的课堂边的。饭堂煎海鱼的香味经常扑鼻，让你唾涎半尺呢。
再往下读着，是描述小学生在大操场演讲的情形。读到“演講的題目是"破缸救人”,……"演講"的內容：司馬光,打破缸,救人命,無受傷!”时，我心中一震，这情景跟当年我演讲情况一模一样，简直是克隆一样的真实。那时，每周都有一次的演讲会，学生轮流上台演讲。记得我就是演讲“司马光破缸救人”这个题目。
         童年的学生生活，一幕一幕映现在眼前，激荡着我那颗兴奋的心，这个鲁先生肯定是大丸人，肯定是华联小学的学生。
         我按捺不住那激动的心情了，立马跟贴写道：《今天读此文.感慨哦.我是1943年在大丸出生的,在华联小学读到四年级就回国了.我现在仍可以记忆并能默画出华联小学、邦咯街、大丸、邦咯后海边的基本地理面貌。我们风风雨雨几十年过来了，都不太容易。几十年的人生经历，让我最难忘记的是还是大丸的童年生活。读了你写的关于华联小学和大丸情况，我马上断定你是百分之百的大丸人。你写学校，让我更是百感交集，字字句句都牵动了我那怀旧的心。你写到学校的老师食堂，我更熟悉了。我曾经的坐位是靠在食堂边的。食堂后（西）面是大操场，当年我是在这大操场演讲“司马光”的。那年学校发年度考试奖品也是在这操场进行的，而且是抽签兑换奖品的，很有意思。操场往北有条小溪，过了小溪是一片“亚答树林”。我们经常在操场的草地上捉蟋蟀玩,……》。
         虽然，我不了解鲁先生是何人也，但我知道鲁先生是以撰文方式,在大公网网络平台向漂散在世界各地的原华联小学校友们发出一个信息：童年的学友，你们好吗？你们在哪里？
         欲知鲁先生何许人也？请看续文分解。

                                                      （二）

         我跟贴不久,鲁公很快就给我回应了，他写道：“真想不到我們這批邦咯华联小學的同學竟然现在散布各地,而且都一把年紀後還能重聚,幾十年的時光瞬間即過,真想我們能再複童年,邦咯的日子雖然貧窮落後,但卻是快樂無憂令人回味無窮的,這種經歷的珍貴也在于它是不能克隆的,因此它便是同年邦咯孩子們的獨一無二的共同回憶了！”
是啊，鲁公发自内心的感慨，小学同学时间虽然短暂，但是漂流海外的华侨同胞，同是它乡沦落人，有着共同的语言。父辈艰难地为生存拼搏着，而我们这帮孩提的同学，却有无忧无虑的乐趣。
         鲁公与我在电邮和跟贴中，大摆回忆童趣的龙门阵，津津有味。我们从回忆当年校园环境到回忆恩师，象过电影似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好不惬意。
         鲁公回应我的跟帖，说“當年學校的獎勵以抽簽兌換獎品的方法,……我記得考第一名可抽三份獎品,第二名两份,第三名一份,此外品行也有相同的評核,獎勵方法也一樣,也是第一名三份,全按同學業成績的獎勵方式辦理,有一年我曾共得五份獎,計學業考第二,得二份,品行得第一,得三份；我估计学兄學業考了第一得三份,品行第二得兩份,也是五份？”呵呵 ，我可没有鲁公那么幸运，我只是学业考试第一，得了三份奖品。或许是我调皮捣蛋的原故吧，品行奖励却无缘。鲁公能对学校抽签兑奖的回忆如此准确，把我们学友情谊又拉近了许多。
         我们谈到在华联小学的故事,难免要谈到我们尊敬的老师。鲁公点了许多老师的名字，我却回忆不起来，脑子中只有那模糊的老师形象。让我十分着急，林公和鲁公便给我慢慢讲起在校的读书的许多小花絮。读了他们讲的故事，我的大脑象被电击过似的，许多童年的记忆却恢复了不少，为了证实我记忆的可靠性准确性，我就将我的回忆反馈给他们求证。
         鲁公先谈起了老师情况：“你或許記不起徐劍青和謝浩聲老師了,但你還記不記得教英文的羅sir呢?他常穿件短斜文褲上課,一字形的嘴,口特別大,大家都很怕他的?!還有一个老年老師,大家背地里取笑他“波打赫”（Balded head）他每天早上愛在學校空地打太極拳,身材瘦削,但背脊卻畢直畢直的,上課時只照書直唸,同學覺得悶了,便會開始交頭接耳,不能保持安靜,他老人家就像沒事般,從不發脾氣,有些頑皮同學在他一面唸課文一面走過時,故意在他背后扮鬼臉或作勢敲他腦袋,引來女生偷笑,他卻仍矇然不知或假裝不知,你還想得起這位老師嗎?”我反复读着鲁公的这段文字，慢慢地在大脑中搜寻53年前经历过的故事。徐劍青和謝浩聲老師我想不起来了，教英文的羅sir老师一下子闯进了脑海。哦，就是他了，羅sir老师，我敢确认了。我大脑的储存器没有完全丢失数据，我兴奋地给鲁公写道：“你说的羅sir老师,我想起来了。英语老师长得特别帅,个子不高.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不知道因什么事,他用藤条抽打一名家住吉灵丸的男生,小腿上抽的一条一条痕迹,渗着血呢。这大慨是羅Sir老师杀鸡给猴看的，让同学们个个看到内心十分畏惧，上课可要小心忐忑的，不敢违规说话了，生怕下次受罚会轮上了自己。事后,我又亲眼看到羅Sir老师拿来碘酒和红药水，象兄长式的轻轻地给这位学生涂抹伤口，看得出羅Sir老师是恨铁不成钢，才会这样疼打弟子的，这位同学生虽然挨打却没有哭。”“還有一个老年老師……”，我不但想起他来了，还勾划出我一段冤情回忆来了。我给鲁公写道：“你所说的那个高高的消瘦的老师,我也想起来了,记忆中他教我们珠算.有一次,他上珠算课,我认真的坐着听课，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来到我身边，拿起藤条就往我身上连抽几鞭子，疼得我不敢叫，心里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何挨打？这时我看到坐在前面的几个同学做鬼脸，我心中捉摸，一定是他们做坏事裁赃给我了。直到现在我还是喊冤哦，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挨老师鞭抽,这辈子是忘不了的！现在要是我遇到他老人家，我还要问问他，当年为什么抽打我,也不说个原因？害我一生中一直蒙冤”鲁公回复道：“你也讓我記起了那位年長老師碓是教珠算的,他還戴了一副眼鏡,常穿件米色夏威夷式的的碓凉,……”
         我给回信说：“我本来想写老师是戴眼镜的,可我又有点拿不准,你这样确认了,我们二人回忆就相同了.哈哈……”鲁公给我肯定了，看来我的记忆还没有出错。
         林公是我们最尊敬的兄长，我与鲁公的往来通信都是相互转发的。林公看到我们谈到了英语老师，就给我们说了他自己的经历，下面是林公写的全文：
“記得羅老師,他教過我們英文。但到我五、六年級，教我們的是女英文老師何素嬌老師，何老師很疼愛我。大概是因為我比較听話和成績比較好吧。
         同学們有些妒嫉地當面戲說：“何老師像是你姐姐似的”！
         但有一回上課起立致敬時,因我很欣賞趁起立時把搪瓷杯放到鄰座同学椅子上的惡作劇玩法，通常被捉弄的同学坐下時會忍痛不出声,不讓老師和其它同学知道,达到好玩的效果。 可那一次同座的吳金文同学沒思想準備，竟在坐下被杯子頂痛時"哎喲!"高声叫起來,惹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我頓時知道惹禍了,但已晚矣!何老師: “金文哎喲什么？”
金文: “他把杯子放到我的椅子上”,說時指着那杯子。
         何老師对着我说: “怎么你竟這么調皮,不乖？伸出手來！”我伸出右手板，只見何老師用籐条在我手心上轻轻打了三下,並說:“以後敢不敢再這样？” 我立即答道:"何老師,我以後不敢了“我偷看着何老師，她低着頭流淚不作声。
全班鴉雀無声。過了好一會,何老師才說:“同学們,以後大家要遵守課堂紀律，不要再這样了,我們現在上課！”下課後,有同学跑到我面前說: “你看是不是,我們說沒錯,何老師是你姐姐,打了你，她才會哭的.”我悶不作声,給老師打很不光彩。
         1982年,我携妻与兒女回馬探親.曾由班長馬才鎮和我弟弟帶領驅車前往探望何老師，何老師是和梁老師結的婚，他們都已退休,安享晚年。……
         读了林公的回忆，邦咯童年生活就象发生在昨天的一样，倍感亲切。
         鲁公又来信说了邦咯的地理位置来了。他很会摆谱，又把我带回到了我熟悉的一草一木的地方了。我抚摸右滕骨盖上一道约十公分长的伤疤来，这是我童年放学回家在邦咯路上遇险所致。
         欲知遇险详情，请继续读下节文字。

                                                      （三）

         鲁公简要地回忆着从邦咯到大丸华联小学道路状况，他说:“由邦咯經大丸到吉靈丸是有好幾處斜坡的,第一處是在邦咯往大丸的方向,在離開警站(馬打寮)和碼頭沒多遠,……就是大路的第一道爬坡,”我读到这个第一道爬坡，膝盖上那道长长的伤痕似乎挠疼了我的心。
         在我１０岁那年的一天中午，学校放学了，潮州同学用自行车带我返回邦咯的家，到了上面说到这个最后的下坡点，不知道潮州同学是想逞能还是想凭侥幸，还是压根儿就没想到会有危险，就来个大溜坡。斜坡的底部左侧有一座巨大花岗岩石，挡住了上坡和下坡骑车人双方的视线。结果，我们溜车到底部时，咣一声，与上坡自行车撞上了，双方三人全摔倒在地上。我费了好大力气却站立不了，右脚滕盖骨的皮肤上，划了长约十公分的深深伤口，伤口上渗着鲜血，弯曲脚时，看到白白的滕盖骨，我赶紧伸直着脚，不让滕盖骨暴露。
         同学把我背到警站(馬打寮)附近的医疗诊所，简单对伤口处置，打了防破伤风针，建议送我到上级医疗诊所治疗。父亲闻讯赶来诊所后，背我上了渡船，到海对岸的红土坎这座正规的综合医院，外科医生很快帮我缝合伤口。在诊所和医院治疗过程，全部免费，这是全民的一项社会福利。父亲送红包给外科医生，医生惋言谢绝。这样，右滕骨盖上留下了一道约十公分长的伤疤，成了我永久的童年回忆。
         我随即寄上全家１９５５年回国前的全家福相片给鲁公（附后）。鲁公看到相片，高兴地回信说：“我認出你來了,我們應曾同班過的,雖然同班學習的具体印象有些模糊,但相片中的你我肯定見過,……”。现在可以肯定，我与鲁公是小学三、四年级同学，鲁公是潮州（汕头）人，从小随父母漂泊东南亚海外，艰苦创业，后来回国，现在退休随儿子定居香港，安享晚年。
         我们三人又交换了童年和近期的相片（鲁公没有童年存照，实在遗憾），从孩提时期到现在银发满头，几十年的跨度，从海外到国内，风风雨雨，艰苦创业，感慨不尽。可是，邦咯岛华联小学仍然让我们永远的怀念，童趣无穷。　
         感谢网络，是香港大公网上的一篇文章，不经意地把断线五十三载的学友连接在一起了，让我们有了美丽的童年回忆，让我们休闲退休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期盼我们友谊之树常青，生活中多一点美好，少一点烦恼，平平安安享受晚年；企盼有一天我们能坐到一起叙叙旧时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