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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诗人余光中的新作《洛阳桥》

乡愁诗人余光中的新作《洛阳桥》

泉州《东南早报》报导(记者蔡紫旻 张素萍 庄丽祥 文/图),2011年5月26日, 受著名诗人、学者、泉州永春人余光中之托,台湾海峡两岸和谐文化交流协进会会长、台湾省文联主席陆炳文先生带着余光中的诗稿,在洛阳桥中亭上,向世界发表了余光中为这座千年古桥作的诗篇《洛阳桥》。

“洛阳桥是中国四大古桥中距离台湾最近的桥,余光中于4月22日花了1个多小时,以1060步走完洛阳桥全程,回到台湾高雄后,他于5月4日写就这首40行长诗,这是大师沉淀了76年时光的作品……”陆炳文说,余光中在构思诗作时,考虑是写诗还是写散文,而在他的“诱导”下,余光中决定先写诗再写散文。

    83岁老诗人余光中从高雄通过电话对记者说,这是他写的第一首关于泉州的诗篇,余光中向记者表示:“我还会来泉州。”似乎以《洛阳桥》为开端,诗人的泉州创作,亦将源源不断。

    发布仪式由泉州市文联、泉州晚报社、华光摄影艺术学院主办。

    ■缘起:为什么要赋诗洛阳桥?陆炳文牵线 余光中回乡赋诗

    4月22日,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用1060步走完洛阳桥,他“一脚踏上了北宋年间”,他在蔡襄祠、桥上的七亭九塔间追溯一个浪子少小离家、如今归来的光阴。如今,余光中赋诗洛阳桥的“使命”已然兑现,最初谁牵线搭桥、促成这一“因缘”的是陆炳文。

    同属“粥会” 陆炳文牵线搭桥

 陆炳文是台湾海峡两岸和谐文化交流协进会会长、台湾省文联主席、全球粥会世界总会会长,多年来频繁来往于海峡两岸。5月25日从厦门来泉路上为记者讲述了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我跟余光中老师认识最早,也是最早倡议他再回乡踩桥的,更是《洛阳桥》诗作的最早拜读者。” 2010年底,华光粥会吴其萃会长访台,并与陆炳文探讨2011年4月底奠基的“华光文化名人村”一事。“他讲了很多人,但我觉得名气不够;他又问我台湾最有资格入驻的是谁,我灵光一闪,马上想到余光中大师,”余光中大师也是粥会成员,曾为粥会写《粥颂》一文,两人私交甚密。

    “但只参加破土典礼未免单调,并且劳‘师’动众。”当时陆炳文灵机一动,想出邀请余光中参加破土典礼并“踩桥”写诗的灵感,“大师若灵感一来,说不定诗颂古桥又可添新章”。

    高雄会面,余光中欣然应允

    陆炳文和吴其萃前往高雄面见余光中及其夫人范我存女士。华光摄影艺术学院董事长吴其萃说,在酒店里,大伙谈到泉州,谈到东西塔和洛阳桥,“余老还郑重地介绍了当年他作为泉州市形象代言人站在央视舞台的情景,言语中充满了泉州人的自豪。”

    席间,余光中欣然应允作为首位入驻“华光文化名人村”的“村民”,并专门为名人村题写了牌匾。吴其萃问:“余教授,今年您回泉州,我陪您到洛阳桥看看,您能否为这千年古桥写上一首诗呢?” 余光中愉快答应:“好!我一定写,但你要陪我从桥头走到桥尾,这样我才能找到灵感!我还要站在高处,完整地看看古桥,因为登高才能望远,望远才能怀古!这就是空间与时间的哲学。”

    余光中从六岁时在父母的带领下,“温厚的大手牵着小手,从南岸走向石桥的那头”,时隔76年后重走洛阳桥,完成夙愿,给家乡泉州一笔丰厚的文化遗产。

余光中4月下旬回台湾高雄后,于5月4日就写《洛阳桥》。他致电陆炳文和吴其萃,并将原作手稿装好,用航空快件发给吴其萃,直至前些天才抵泉。

 洛阳桥 余光中作)

    刺桐花开了多少个春天

    东西塔对望究竟多少年

    多少人走过了洛阳桥

    多少船驶出了泉州湾

 

    现在轮到我走上桥来

    从桥头的古榕步向北岸

    从蔡公祠步向蔡公石像

    一脚踏上了北宋年间

 

    当初年轻的父亲或许

    也带过我,六岁的稚气

    温厚的大手牵着小手

    从南岸走向石桥的那头

 

    或许母亲更年轻,曾经

    和父亲一同将我牵牢

    一左一右,带我在中间

    三个人走过了洛阳桥

 

    想必蔡公,造桥人自己

    当年曾领先走过此桥

    多感动啊,泉州人随后

    逍遥地越过洛江滔滔

 

    越过洛江无情的滔滔

    弘一的芒鞋,俞大猷的马靴

    惠安女绣花鞋的软步

    都踏过普渡的洛阳桥

 

    潮起潮落,年去年来

    匆匆过桥,一代又一代

    有的,急急于赶路,有的

    在扶栏与望柱间徘徊

 

    最后是我,晚归的诗翁

    一千零六十步,叠叠重重

    想叠上母亲、父亲的脚印

    叠上泉州人千年的跫音

 

    但桥上的七亭九塔,桥下

    的石墩,墩上累累的牡蛎

    怎认得我呢,一个浪子

    少小离家,回首已耄耆

 

    刺桐花开了多少个四月

    东西塔依旧矗立不倒

    江水东流,海波倒灌

    多少人走过了洛阳桥

   ■专访余光中 一气呵成《洛阳桥》邀请乡亲去高雄

    记者在电话中专访诗人余光中。他说《洛阳桥》“诗里头提到了弘一法师、俞大猷、惠安女以及桥的创建者蔡襄,意在表示各式各样的人走过这座桥。这首诗,是我的个人回忆,也是把小我回忆联系到泉州的整个大回忆中。”他说,自从有了赋诗之约,就决定一定要好好走一走洛阳桥。

    “最后是我,晚归的诗翁……想叠上母亲、父亲的脚印/叠上泉州人千年的跫音……少小离家,回首已耄耆”余光中在诗里道尽游子心声,“以后我还会来泉州的!”

   长诗《洛阳桥》有 40句400多字,创作了多长时间?余光中说,用1060步走完洛阳桥全程后,他有感而发,只用了一天时间一气呵成,加上修改时间,从初稿到定稿仅用2天。

    走过洛阳桥后,余光中曾在写诗还是写散文方面有过犹豫,“后来还是决定赋诗,2003年我首次来闽时,曾经在泉州呆过一夜,写下了散文《八闽归人》,其中就专门提到了泉州之旅”。这篇散文有3400多字,其中用2600字专门抒写泉州以及他的祖籍地永春。在永春见到儿时玩伴余江海时,余光中接过族亲送的并蒂芦柑时说:“有什么比这对孪生的绿孩子更能够吮吸故土的乳汁与地气呢?绿柑盈握,有谁能比我更富足呢?”

    三次来泉州都受到乡亲们热情接待的余光中通过记者,向泉州读者发出了邀请:“现在两岸交流频繁,希望大家来台湾走走,如果来了,一定要到高雄,咱们见见面。”

 ■评说《洛阳桥》如椽大笔 用身心灵魂创作《洛阳桥》

    陆炳文说,他和余光中是多年老友。余光中祖籍泉州永春,出生于南京,却与洛阳桥有着不解之缘。余光中三次来泉州:2003年、2004年和2011年。陆炳文从中牵线搭桥,余光中第三次来泉州,和泉州、和洛阳桥有了赋诗之约,“一个月前他动身来泉州时,我曾经问他关于洛阳桥诗创作的情况,他认真地说,‘慢慢写,不急’”。从6岁由父母牵着手第一次到洛阳桥头至今,这份横亘了76年时空的情感,让诗人格外慎重。

    陆炳文说,余光中写《洛阳桥》,不止是用他那如椽大笔写作,更是用身心灵魂写就:“他用身写、心写、灵写、脚写、笔写,他的笔不是普通的笔,是如椽大笔!”

    “身写”:诗里,余光中依稀记得,6岁到过桥头,83岁再次来到洛阳桥,细心走完全桥,“正是因为他身历其境,才有感喟诗句‘少小离家,回首巳耄耆’”。

    “心写”:“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古诗中的游子心情,适合仔仔细细用1060步走完洛阳桥的余光中。从6岁小儿到83岁老者,余光中却写下了“当初年轻的父亲或许/也带过我,六岁的稚气/温厚的大手牵着小手/从南岸走向石桥的那一头”的诗句,半个多世纪前的画面,通过文字仿佛就在眼前。

    “灵写”:陆炳文说,余光中诗里有典故中的人物,比如蔡襄、俞大猷,然而他说人却甚少用典,“这正是身心灵动合一的表达,他在用灵魂写诗”。“现在轮到我走上桥来/从桥头的古榕步向北岸/从蔡公祠步向蔡公石像/一脚踏上了北宋年间。”

    “脚写”:余光中走洛阳桥,一步一个脚印,整整1060步,脚步之所及走过,覆盖上蔡襄、父母以及各个时代人物的脚印,他“越过洛江无情的滔滔/弘一的芒鞋,俞大猷的马靴/惠安女绣花鞋的软步”。

    “笔写”:陆炳文称赞余光中的神来之笔,寥寥数语,写尽了洛阳桥近千年的历史,跨过了这座中国四大古桥中,距离宝岛最近的桥,妙笔生花。且看诗中“潮起潮落,年去年来/匆匆过桥,一代又一代”,颇有种“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气度。

 余光中说泉州:“一生漂泊,至少该落一次锚”

    余光中的诗里,关于乡愁遍地可拾。“他的作品可分为两个时间段,年轻时追求现代西方,中年后回归传统中国,比如闻名中外的《乡愁》”,华侨大学文学院教授毛翰评价余光中的创作生涯时说道。乡愁情结,贯穿了余光中的作品。

    乡愁:大陆是母亲, 近乡情更怯

    “‘大陆是母亲,台湾是妻子,香港是情人,欧洲是外遇。’我对朋友这么说过。大陆是母亲,不用多说。烧我成灰,我的汉魂唐魂仍然萦绕着那一片后土……这许多年来,我所以在诗中狂呼着、低唤着中国,无非是一念耿耿为自己喊魂。不然我真会魂飞魄散,被西潮淘空。”

    余光中散文《从母亲到外遇》中,将思念家乡的赤子之心化为深情的文字,研究余光中作品的泉州作协主席、泉州师院教授戴冠青将他的作品总结为恋土、恋家、恋旧、恋故四种情结。他在2003年首次踏上八闽大地时,写下了散文《八闽归人》,七岁时在永春住过半年的余光中,在听到“下面就是你家了!”这句话时,他写道“一句话令我全身震颤,心头一紧。‘下面果真是我的家吗?’泪水忽然盈目”,看尽人生沧海桑田的诗人在近乡时忽然流泪。

    恋故:“让我和祖先静静在一起二十分钟”

    2003年,余光中回家回泉州的感动,最直接地体现在他文章的篇幅中:《八闽归人》写的是在福建的见闻,3000多字的文字里,竟然有2600多字写的是泉州。

    “一生漂泊,今天至少该落一次锚。”在去往永春的路上,看到漫山遍野的绿意,余光中找到了长久以来关于故乡的定义。

    大陆是母亲,余光中是赤子。泉州对他的意义,是如鱼得水的亲近感,走进永春的余氏祠堂,他写道“乡情怯怯,孺念耿耿”,作为主祭人的他祭祀完毕,准备去“万杉郑”古厝,他告诉大家:“让我和祖先静静在一起二十分钟。”

    40句长诗,两次近身洛阳桥,不到一个月酝酿,两天之内定稿——这不是余光中奇迹,这是赤子情怀的一次总爆发。

  ■众说纷纭耄耋VS耄耆

    《洛阳桥》中,诗句“怎认得我呢,一个浪子/少小离家,回首已耄耆”引起了很多热心读者的讨论:“耄耋是指八九十岁老人,为何诗人写的是耄耆?”

    余光中笑着向记者表示,这绝对不是错别字,而是有意而为之:“洛阳桥墩下厚厚的牡蛎壳引起了我的注意,因此诗中出现了‘蛎’为韵脚的句子,耄耆是押韵写法。”

    华光摄影艺术学院的董事长吴其萃也注意到这个特别用法:“我特地查阅了字典,耆字有一个意思是特指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老人,而‘耄耋’则没有这一层意思。”

(2011527日下载整理,阅读原文见:http://www.qzwb.com/gb/content/2011-05/27/content_3681548.htm)

Posted @ 2011/5/27 11:14:23  阅读( 9019)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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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诗忠
    我是马来西亚归侨,福建省永春县人,入学暨南大学中文系1962级甲班,爱好文史文化,热心集邮、集报刊、毛像章、收藏和编修各姓族谱、收藏结婚证书,写文章、作诗词、撰对联,任编辑20多年至退休。现仍做这些工作。任泉州市政协委员20多年,任各种社会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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