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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知青情结》第二章(第2节)~不倒翁

            

     作者:不倒翁

  

                   知青情结


                     第二章


                                 (2)

    滨江市的天空,阳光终于露出了温暖的脸笑,驱赶着已久的潮湿与寒风。党校招待所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陈绍南一家。
“绍南叔,绍南叔,快开门。”
绍南打开了房门,门口站着惊慌失措的侄女:“是玉娘啊,看你都急成啥样了,发生了什么事?进屋慢慢说。”绍南不安说道。
“叔,我不进去了,你赶紧过去我们那里吧,”玉娘眼里含着泪珠:“爸爸又和二弟吵起来了。”
陈绍南:“你先回去,叔马上就过去。”
“阿迪这孩子真叫人不省心,回国后整天愁眉苦脸,牛脾气也够大,大哥大嫂给他这么一闹也真够呛。”黄碧莲从床上爬起来唠叨着。
    陈绍南胞兄陈绍良夫妇育有五男三女,一同乘坐“俄罗斯”号邮轮回国。自从上岸以来,脾气爆燥的二儿子阿迪就一直吵着要回去。
“澎”的一声,阿迪一脚踢碎了放在地上的保温瓶,用印尼话大吵大闹着,母亲抱起嚎啕大哭的小女儿从床上坐起,默默落泪。玉娘和妹妹莲娘吓得赶紧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大哥阿炳和三个弟弟木偶般站在一旁一筹施展。
    陈绍良也不甘示弱,用客家话指着阿迪骂道:“这死猪狗,你现在怨我把你们带回来是吧?要怨就怨印尼政府!冲家人发什么脾气,有本事你游回去啊?”

    绍南远远就听到大哥绍良大声的呵斥声。“世侄,大清早就大闹大吵的,看把你妈和妹妹都吓哭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左邻右舍听见了影响多不好啊。”陈绍南边说边走到侄子陈迪生面前:“迪,叔叔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其实现在大家都很傍徨、焦虑、甚至一片茫然若失,要不是排华,今天就不会这样,但是你要知道,只有自己的祖国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园,国家虽然还很落后、贫穷,但起码我们的人身得到保障,人的一生,不管在那里,只要我们有一双勤奋的手,相信以后的日子一样能过的更好。”陈绍南一只手轻轻搭在阿迪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十七岁的陈迪生抬头看着叔叔陈绍南,一脸惆怅衰愁低着头,,突然转过身去挥拳往墙壁上打去,“哇”的一声嚎嚎地大哭起来……
“大哥,大嫂,大家都要冷静一下,像阿迪这些年轻人,思想单纯,况且是土生土长的印尼侨生,一下来到一个陌生地方,说老实话我们都很纠结也有情绪,何况青年人了,你们就让他把内心的烦恼释放出来。年轻人火气爆燥点我觉得很正常。”陈招南一手拉着阿迪看着招良:“我们做长辈的应该多点宽容、多点解理、多点解释。看看你们这样三天两头大吵大闹的,不单影响别人还会让别人笑话我们陈家无家教。”
    陈绍良摇着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搭在腰背走了出去。
    玉娇穿上巳多日没穿的漂亮裙子,抱着弟弟智勇,拖着妹妹玉香跟随着堂姐玉娘和莲娘,走出党校大门,门口己站滿了男男女女的印尼归侨,男人们身穿花花绿绿的上衣,擦上油亮的发油把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姑娘们穿着各式鲜艳的裙子;妇女们一头烫过的卷发;穿着宽松带有各种花边的沙龙。成了江滨市一道五彩斑斓亮丽的风景线。他们三五成群、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讲着吱哩哇啦的印尼语言走向满地垃圾、一路坑坑洼洼的街上。 
   
党校绿草如茵的大操场的湖边,阿炳静静坐在柳树下,看着一条条垂下的细细柳枝,仿佛看到了昔日恋人施丽娜正弯着苗条细腰,梳洗着她那美丽的长发。
    在航行了七天七夜的邮轮上这对爱侣渡过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他们在设施着末来美好的蓝图,展望着结婚后要像父母们那样养育一大群可爱的孩子。遗憾的是美丽的梦想随着上岸的那一天,让一阵海风给吹散了。施丽娜一家被分配到广西华侨农场。四天前他俩含泪在滨江市火车站依依惜别……
    几天来,陈炳生心里一直在愁颜不展、极度相思、痛苦与焦虑中渡过。弟弟阿迪这些天来又在大吵大闹,给本来已闷闷不乐的心情,仿佛一下推进了无底的深渊……
“阿炳,今天天气真好,怎么不出去
走走?整天呆在党校里不闷出病才怪,走吧,我们到街上去?”一头擦着油亮头发的谭新明走了过来。
陈炳生看了一眼个子不高但很精明的谭用印尼话说道:“没心情。”
在邮轮上认识不久的谭新明一把拖起坐在草地上的阿炳:“走吧,把心情施放出去才是最好的解脱。”
    天空阳光明媚,杨副场长帶着黄连培和曹贵芳两位参加接侨的女同志跨进了滨江市党校的大门。
华侨领队队长钟南才和副队长汤锦祥迎了上来,杨斌紧握着身穿花格上衣的钟南才的手微笑地问道:“钟队长,这两天侨胞们的情绪都好点了吧,前几天发的防寒棉服够不够暖?侨胞们还有什么问题和困难请提出来。”
“除了极少数人思想还转不过来,大部分都已渐渐稳定。”钟南才再次握住扬斌的手:“政府发给我们的棉衣棉裤大家穿上后都感觉很温暖,我代表全体侨胞感谢祖国和政府对我们的关心和照顾。”钟领队望着与杨斌一同前来接侨
的两位年轻姑娘,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今年天气是有点反常,我们滨江地区属华南亚热带,往年春节一过气温就渐渐变暖,四月份都可以穿短裤了,
可今年……”扬斌抬头看了看阳光普照的天空笑着舒了一口气:“今天总算出太阳了。”
“印尼没有一年四季之分,常年温度都很高,所以我们都没有防寒的衣服,没想到刚踏入国土就碰上这寒冷天气,多亏祖国政府及时发给防寒衣物,真是太感谢祖国。”汤锦祥感激地说道。
钟伸出了手指在扬斌面前算了算:“场长,我们九号从印尼雅加达码头上船,十五号回到祖国,在党校又住了一个星期,不知不觉快半个月了,
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去农场?”南才显得一脸焦急。
“为了更好地贯彻中央指示,滨江市政府和垦殖总局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尽一切努力去搞好迎接侨胞回来的工作,同时各农场都在紧锣密鼓抓紧去做好安置的准备。所以政府先安排你们在市党校暂住几天。”扬斌边说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交给了钟南才和汤锦祥两位归侨领队:“我们在垦局刚开完会就为这事赶过来告诉你们,明天总局局长和滨江市领导要前来看望侨胞们,同时也为你们送行,上午我们就可以启程去农场,现在你俩去通知胞们到党校礼堂,把通知传达下去。”
“太好了,大家在党校都呆的有点不耐烦了。”钟南才高兴的说道。
 
杨斌对着黄连培和曹贵芳:“走,我们一起去探望侨胞们吧。”边说边与钟南才和汤锦祥往党校大礼堂走去。
    1960年4月22日早晨,祖国南疆的滨江市上空晴空万里,桔红色的早霞随着旭日东升浙渐退去。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党校操场上又一次响起了宏壮而振奋人心的歌声。
   
绿草如茵的操场上,站满了身穿五颜六色从归尼回来的侨胞们,奇特的衣装在阳光照耀下像一面面鲜艳的彩旗随风飘扬。
    上午九点,滨江市有关部门和
垦殖局局长陈子高兴高采烈来到了他们中间。归侨领队钟南才和汤锦祥在杨斌引领下来到了滨江市领导和陈子高局长面前,互相握手。
“请大家静一静,”钟领队挥手示意着大家:“侨胞们,滨江市的领导和垦殖局的领导来看望我们了。”钟南才话音刚落,一阵热烈的掌声从四处响起,大家都
围了上来。
局长陈子高挥起双手热情的大声说道:“亲爱的侨胞们,党中央、国务院非常重视近期印尼发生的排华事件,是党中央、毛主席及时派船把你们从印尼接回到自己祖国,祖国和人民欢迎你们。”
陈局长看着充满沸腾的热烈场面,兴奋无比:“新中国正百业待兴,虽然国家还很贫穷、落后,但在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全国人民大团结正在掀起社会主义建设新的高潮,希望侨胞们与祖国人民一起并肩为建设繁荣富强的社会主义国家努力奋斗……”
    随着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壮严歌声。四百多印尼归侨在杨副场长带领下踏上了由滨江市政府提供的几辆公共汽车,开往农场的路上。
    由九辆共公汽车和十二辆滿载着归侨
物品的大卡车组成的浩荡车队开始向着祖国最南端的红土地前进。
    阿迪并没有随父母乘坐的三号车,即选择了在党校时认识与他同样情绪底落的几位年轻人乘坐的九号车厢,
青年归侨黄德明手里拿着由队长钟南才在俄罗斯号邮轮上写的一首“红太阳”歌谱,交给了坐在前排的施桂莲。
“同胞们,我们大家一起唱响在党校期间学会的红太阳”这首歌,大家说好不好?贵莲微笑着面向归侨们大声说道。
好!”除了阿迪几位,其余的人爆出欢乐的掌声……
红太阳升东方,海外的儿女回来了,伟大的祖国繁荣富强,
华侨同胞喜啊么喜洋洋,嘿喜啊么喜洋洋。”燎亮的歌声和欢笑声从九号车厢里传出。
    车上开始一阵阵左右晃动,杨副场长指着前面一条窄小、没有水坭的泥沙公路说道:
“侨胞们,这条泥沙路就是通往我们农场的主要公路,再往前十二公里咱们就到家了。”车厢里一片肃静。
    
坑洼不平的道两旁出现了一片片森林般几乎看不到阳光的橡胶林,车队越往里深入侨胞们的心越寒蝉,大家停止了欢笑声,车厢里开始出现一阵骚动。
“爸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玉香带着哭腔紧紧拉着陈绍南的手:为什么我们要到这里来,你们看这些森林会不会有老虎?”
    
九号车厢里,施桂莲的弟弟指着窗外一排排密密密麻麻森林般的树底下凸起的一堆堆泥土,哭喊起来:“爸爸,你看那里好多埋死人的坟墓啊,我怕,我们回去吧。”
    施桂莲的弟弟这一哭一闹就像传染病菌很快就感染了整个车厢。不少儿童和妇女开始哭泣,哭声渐渐笼罩着不安的气氛。
“司机,快停车,把我们送回去。”坐在后排的几位年轻人大声呵骂着,阿迪再也控制不了情绪,指着司机用印尼话大声叫嚷:“再不停车我要砸玻璃了。”
 阿迪,你冷静点好不好,一点小事就大吵大闹的,你的行为会影响全车人情绪的,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们的队长吗?”黄德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大声地呵责着阿迪。
    此时的阿迪已完全失去了理性,发疯般冲到阿明面前,两人开始用印尼语争吵着,暴跳如雷的陈迪生不由分说一拳朝黄德明脸部打去。一阵尖叫声,打斗声在九号车厢里传出……
    车队离农场还有几里路的路边停了下来,人群朝着九号车围了过去,阿炳跑到三号车窗外大声的喊着:“爸,妈,阿迪又打架了。”
阿迪妈一把小女儿递给了玉娘,哭着说道:“招良,快,快去看看,这孩子真无可救药了。”
陈招良气得从座位上跳起大声说了一句:“这个死猪狗。”
    杨副场长、钟南才和汤锦祥正在九号车厢处理着阿迪打人事件,陈绍良提着从路边捡起的木棒怒气冲冲正要跨进来,被众人死死拉住。
“死猪狗,我的脸面都给你丢光了。”陈绍良大声喝骂着。
    半小时后,阿迪随着杨斌、钟南才和汤锦祥等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迪,为了证明你对打人行为是错误的认识,现在你要拿出诚意来当着所有侨胞们的面向黄德明认个错,并保证今后不能再犯,好好做人!”钟南才大声严厉地对着正低着头的陈迪生说道。
    阿迪低着头走到巳成了熊猫眼的阿明面前:“明哥,对不起,是我错了,以后一定要改掉我的臭脾气,好好做人。”
    陈绍良走到满头白发的黄顺成面前,抓住其双手:“黄哥,真对不起你和你全家,阿明是个好孩子,都怪我不好,没教育好我那个死猪狗。”绍良对着顺成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代表我的全家人对你一家表示深深的歉意。”
“绍良,你不要太过自责自已了
,教育孩子不能光靠骂、靠打,像刚才你那样拿着木棒,首先你自己的行为已经是错误了,教育好子女是一个学问,要很有耐心,要讲理道。以理才能服人。”
    黄顺成的这些话感动了在场的侨胞们,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撑声。杨斌万万没想到今天发生的斗殴事件会处理的如此圆满。他上前握住黄顺成和陈绍良的手“同胞们,刚才老人家的一席话确实让我感触不浅,深受教育。今后在我们生活和工作中一定会碰到不同的问题,不管怎样,大家都要用理性去克制,以理服人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杨斌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用手指着道路两旁开始长满嫩嫩的绿叶的园林继续说道:“侨胞们,大家都看看你们身边那一片片、一排排粗壮笔直的林园,那可不是森林,那是橡胶树,是我们农场的橡胶园林,是农场的末来,也是我们农场的希望。”
“杨场长,那橡胶树下一堆堆凸起来的小土包,里面到底埋着什么?”施桂莲心里很凝虑。
杨斌呵呵地笑着:“刚才也有不少侨胞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告诉你们,生产胶水是有季节性的,每年五月份,当一片片浅绿色的橡胶叶变得深绿色,就开始割胶了,进入十月份气温渐渐变冷,这个时候就不能再产胶,停割后我们就要给橡胶树施肥,每棵树底下挖出一条一米左右长、三十厘米深的坑,把牛栏肥放进去,再把土盖起来。所以你们看到一堆堆像坟墓的小土包,下面埋的都是肥料。”
    副场长的详细讲述,消除了大家的忧虑,归侨们重新返回各自的车厢,车队象一条长龙缓缓向农场的方向挺进………

                     《第二章2节完末修整》

 





 

Posted @ 2013/8/16 23:56:46  阅读( 2044)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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