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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侨儿女的风采

归侨儿女的风采

——简评许琼玲小说集《椰子树下的故事》
复旦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梁燕丽


        读完许琼玲女士的《椰子树下的故事》,感触良多,掩卷而思,印象最深的是两个特色:一是以小说形式写历史,二是归侨儿女的风采。前者即作家本人也一直强调的每篇小说都反映了一段历史,这使小说具有深厚的历史感和时代的气息,显示出大气磅礴,而不仅仅是精致的虚构;后者因为是作家及其同代人亲身经历的生命道路,写来感人至深,寸寸都有鲜活的感觉。

一、以小说形式写历史

        中国移民南渡印尼,至少已有1400年的历史。迄今为止,印尼是世界上华侨华人人数最多的国家之一,超过600多万人。他们在印尼的国民经济、政治思想和文化生活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印尼独特的地理文化种族政治环境,在二战后一段时间里,苏加诺政权亲华,在“面向祖国”、“面向华侨”,“面向印尼”思潮影响下,印尼华人文化得到发展。然而一旦政局变化,国家理念与意识形态根基转变,华侨民生与华文文化都遭到灭顶之灾。一个最宽松的国家,转瞬之间变成最严峻酷烈。1959年印尼总统第10号法令颁布,印尼出现排华浪潮,禁止外籍人(主要是华人)在县以下地区居住和经商,从1960年代初,全印尼的广大华人遭到历史最大规模的逼迁。中国政府派出接侨船把无处安身的华侨接回国,并建华侨农场安置这些难侨。苏哈托当上印尼总统后的1967,印尼政府单方面宣布与中国断交,并停止与中国的通航和民间通讯往来,在印尼存在了几十年的华人学校和所有华人同乡会和社团、报社全面关闭,并不准商店和华人使用任何有汉字的标记,华文遭到全面的禁锢长达三十多年,一直到1998年苏哈托下台,临了还爆发了一场“五月暴乱”,华人再次遭到骚乱和浩劫。印尼以种族文化冲突为借口的排华政策在东南亚是很典型的,即使放在人类文明史上,也是一大惨案。半个世纪印尼的政局动荡及其后果非常富于戏剧性,这本身就是历史和文学最关注的题材。所谓国家不幸诗家幸,但重要的不是在重述历史记忆,而在于反思,在于许琼玲女士用文学的形式想告诉我们什么。

        许琼玲女士自觉地把一代人所亲历的中印两国的历史动荡和变迁写进小说,这需要胆识、魄力与功力。小说集时间上从二战写到二十一世纪初期,空间上跨越中国和印尼,乃至整个东南亚具有特征性的地域色彩,其中尤以描写华人与印尼土著同甘共苦的深厚感情,印尼独特的自然景观和生活习俗,华人与印尼人民反抗日本侵略者和荷兰殖民主义者的斗争历史等,最使小说显出特色和分量。这位曾用鲁莽汉为笔名发表作品的女作家,确实与一般女作家的气概不同,深厚的历史背景使她的小说创作朴实厚重中显出大气,而以小说形式写历史则使小说成为历史书写的文学补充,必将与那段大动荡的历史一起共存于世。譬如以篇名为书名的《椰子树下的故事》,写一个归侨在1960年从印尼回到北京并扎根下来,但他对于印尼的梦萦魂牵是通过一颗椰子树传达的。这棵椰子树把归侨与印尼的自然风光、社会生活、亲人朋友、童年记忆,种种人生割舍不断的血脉相连牵扯出来。小说从祖父携带妻儿从唐山由水客引渡过番写起,写的是一个穷苦人家在同乡的帮衬下在椰子林里搭起亚答屋,落脚印尼小镇南安由的故事,其实也是千千万万到南洋谋生的中国人的史诗。椰子树是东南亚最具标志性的自然景物,小说用饱蘸感情的笔墨描写“椰林永远在唱一首没有休止的歌”,而穷人“日子虽穷,但是就像椰子水一样甜”。身处异国他乡的唐山人眷念着祖根文化,母亲常常给孩子们讲嫦娥和玉兔的故事,镇上小庙里供着孔夫子,“不少善男信女前来献香抽签问卦”。但入乡随俗,华人与当地土族人唇齿相依、和谐相处:“村子里还有一大帮跟我们一样大的孩子,有华人、爪哇人、巽达人,不分什么种族,都混在一起玩,整天像一群猴子一样”。直到日本人入侵爪哇岛后,“我的童年就蒙上了一层阴影”。日本鬼子把大米和油坚壁起来,华人和印尼穷人都在死亡线上挣扎。小说特别写到“我”和拉都、阿曼兄弟用竹管和鞭炮的小小计谋从日本兵眼皮底下夺回一点维持生存的大米;又写到三人去海边挖海龟蛋,阿曼救了“我”一命,自己手臂上受伤留下疤痕。这些经历使“我”和阿曼结成了生死之交。“椰子树像人一样喜欢群居,独棵椰子树长出来的果实不甜”。这是土生土长的阿曼告诉“我”的。1960年印尼“十号法令”之后,回国潮席卷华侨子弟,“我”也回国深造。三十多年后,1998年“我”才第一次重返第二故乡印尼,探望哥姐。在姐姐家遇到“五月骚乱”,到邻居印尼土著家里避乱,与阿曼意外重逢。阿曼已经从“我”心目中的椰树下勇敢友善的少年润土,变成了“布满皱纹的酱紫色的脸”的老年润土了。小说写到:“三十年,时间沉淀了太多的人事沉浮和忧伤……我突然想到鲁迅先生在《故乡》里描写和润土三十多年后重逢的情景。我眼前的阿曼经历了太沉重的沧桑,在他沉默的背后隐藏着多少无法诉说的辛酸!”小说具体写到一个普通印尼土族人阿曼在几十年中所经历的创伤有:一是两个孩子参军,一个在北苏门答腊亚齐的武装冲突中牺牲了;一是1965年“九•卅事件”后,印尼共遭到血腥镇压,拉都因为是农会的负责人,阿蒂因为参加妇女会都牺牲了。九卅事件改变了印尼历史的整个进程,对东南亚乃至世界的政治舞也有深远的影响。小说中虽然只用阿曼的一句话和他的沉默带过,但依然能感觉到那历史沉重的一页。骚乱过后“我”要回北京,阿曼把自己家里的椰树苗精心地用湿土护好根部,送“我”带回中国。这棵椰子树寄托了“我”对印尼土地、亲人多少深深的眷念,更寄托着我对阿曼的无限怀念。

        这篇小说最感人之处在于写出了一个穷苦的华人家庭到印尼落地生根的历史,也写出了印尼土族阿曼淳朴善良、机智勇敢的英雄一家。而这一切在小说中某种程度上是由椰子树这一物象贯穿起来的。椰子树是东南亚自然风光的象征,也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印尼亲人故土的象征,以及“我”和阿曼的深厚情谊的象征。“椰子树没有枝桠,只有一根树杆直插天空,它在风雨中永远都是挺立着的,它的果实落在哪里,海水把它带到哪里就随地生根发芽;它给人们的,永远都是奉献”。这是小说要揭示的主题。

        中国自古有一个“文史不分家”的传统,如鲁迅先生赞扬《史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这是说《史记》不仅是历史著作,而且是以“人”为中心写历史,是一种人本主义或人文主义的历史观,因此近乎文学作品。《史记》最动人的不是历史事件的记述,而是历史人物的描写,有道是读史记的《侠客列传》想当侠客,读《屈原列传》想当诗人,读《项羽本纪》想当英雄……《三国演义》则是直接以小说形式描写历史,但作为文学作品的《三国演义》与历史著作《三国志》当然也不同。政治、军事和宫廷斗争虽然是构成《三国演义》的主要情节,但文学是人学,最引人注目的仍在于人物形象的精心塑造,曹操、刘备、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等等都比历史人物更栩栩如生,更具深刻的性格特征,成为中国人心目中的各种理想人物或典型形象。而且作为文学的审美性特性,使小说的创作在历史大背景下着重张扬个性、血性,义气和英雄气,不同于历史叙述“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思维定势。当我们以中国传统经典的高标准来衡量许琼玲女士的史笔,我们看到其成就也看到其有待突破的局限。客观地说,许琼玲写历史事件的小说,在故事性和戏剧性的苦心经营上颇见功力。当然其中的巧合有时显得过于戏剧化,这可能与中印两国这段历史动荡本身就充满戏剧化有一定的关系,但我还是要说一些太过戏剧化的巧合处理,冲淡了许琼玲小说朴实深沉的内涵。小说写到化境,应有自身的情节发展逻辑和人物性格发展逻辑,倘若用刻意构思的契机把情节迅速推向高潮或者结局,就会使作品的神韵气象不能贯通,而少了许多令人荡气回肠的艺术力量,读者丰富的想象力也会受到挫伤,而仅仅是为了把故事讲完整,而非着力于人物更为深刻的性格和内心深层意蕴的开掘,这又使小说显得不够大气了。这当然已是一种苛求的批评了。对于历史背景的表现和反思,小说不小,也可以通过描写历史激流或漩涡中的小人物的命运,对社会生活进行更广阔的艺术涵盖,对历史经验发出更深层的追问:为什么东南亚华人在经济与文化上如此强大,却在政治上如此脆弱?是什么移民形式、种族结构、宗教与意识形态因素造成了这种局面?危机与苦难只属于历史,还是由历史埋伏未来?

二、归侨儿女的风采

        首先在起点上,一群怀抱报国志向的印尼华侨儿女告别父母亲人,义无反顾地选择北上回归;他们的父母也深明大义把儿女送回祖国……这种潮流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景观,这与中国传统的祖根观念有关,寻根和归根可能是海外华侨内心深处的一种梦想;另一方面,也与1950年代新中国蒸蒸日上、百业待兴的新气象吸引了海外华人有关。进入1960年,印尼政府第10号法令一宣布,县以下的华人限制经营商业甚至遭到逼迁,华校青年学生更看不到在异国他乡的前途,所以把回国上大学深造,看成是惟一的光明大道,因此满怀着理想主义起航。这种清新刚健的格调,也是许琼玲女士笔下反映自己和同代人这段经历的所有华章的基本格调。但在此后中国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到70-80年代,很多归侨退潮似的转赴香港谋生。归侨是个特殊的社会群体,他们在祖国经历了些什么,有怎样的感情甚至伤痛,这些都有其独特之处,许琼玲的小说试图去触及他们的记忆和心灵深处。其中《归侨媳妇》和《再会有期》可为代表作。

       《归侨媳妇》这篇小说的独特之处在于把一个归侨女子阿娇放进北京胡同四合院普通百姓家庭里,在几十年风风雨雨的历史进程中,用简洁有力的笔触塑造阿娇扮演的角色,这正如作者题记中所说“从60年代至本世纪初,中国社会发生了很多变化,这些变化也影响着普通的家庭生活,也在阿娇身上留下了那个时代的印记,阿娇很普通的生活经历就成了很有时代特点的经历了”。显然这个小说写一个人物目的是写一段历史,即写大时代中的个人,这就比直接的宏大历史叙事更贴近人本身,也更富于生活气息。而写人不是为了孤立地写人,而是透过个人反映历史时代特征,又由于人物的归侨身份,作为主要场域的中国北京,是从这个归侨女子的视点给出的细致观察和切身体验,这就不仅角度独特,而且具有特殊意义。小说对北京胡同四合院的描写真实细腻,且富有时代特点。透过文字读者感觉到作家对北京普通家居生活的表现,与老舍笔下的北京胡同四合院,或者其他中国当代作家的京味小说显然有细微的不同。这是因为小说的视角其实是一个归侨的眼中和亲历中的北京日常生活,这就不仅透露出浓浓的“京味儿”,而且隐含着淡淡的“侨味儿”。这对于海外读者能够唤起
对北京生活具体可感的记忆或想象,对于大陆读者又具有一点间离效果,因此别有一番景致和滋味。这种北京的地域色彩构成小说中很成功的风俗画,显示出作家略带异域眼光的独特风格。对于阿娇的形象刻画是小说的主部。阿娇初进柳树根家是在一个大年三十,小说先写柳树根夫妇老境凄凉,二儿媳非但不借给公婆一斤肉票,还抢白老人一顿。而阿娇用侨汇券在友谊商店买了年货,全部带给素未谋面的公婆,在寒冬腊月给柳树根一家带来温暖和喜气。阿娇的到来“像卷进一团火一样,屋里立马像烧起一盆火一样让人浑身暖洋洋”。这个“双眼皮的眼睛黑白分明,白眼珠清得像镜子一般,黑眼珠黑得像漆一般”的归侨媳妇,是一个美丽而又温良谦恭让的传统女子,又融合了海外华侨单纯率真的性格。作家着意塑造的这个人美心也美的归侨女子,在和自私刁钻的妯娌们的鲜明对比中,使人看到所谓“礼失存于野”——中国传统美德在海外的血脉延续;同时也看到了异质因素的融入。这两方面的鲜明特征使阿娇这个形象新鲜而独特,立于小说人物画廊中而毫不逊色。阿娇不仅与人为善地融入了这个北京普通家庭,而且一次次慷慨无私地给这个家庭带来亮色和惊喜,甚至在艰难岁月里成为一家的焦点。当有人问阿娇:“……为什么要回来,回来受苦啊?”阿娇回答:“我们都愿意回来受苦,我们相信国家的困难是暂时的,会很快好起来的,中国会强大起来的。”二儿媳揶揄道:“你真爱国啊,要是我呀,能在外国过一年,就不枉这一生了。”阿娇:“你以为外国都好吗?你是外侨,国家穷,人家就瞧不起你,你只是二等公民。”二儿媳:“什么二等公民?吃得饱,穿得好,咱过咱的日子就得了,管它呢!”阿娇:“没那么简单,没亲身体会跟你说不清。”

        这段对话本来是宏大叙事,是归侨潮流的思想基础,但在小说中被很自然地嵌入日常对话中,显得真实有力。由于什么都要票(买布用布票、买肉用肉票……)的匮乏时代而使普通中国人向往外国的物质生活,而归侨宁愿受苦也要回来建设祖国的眼光气度和精神境界更显独特风采。然而,在那个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中,具有“海外关系”的归侨受到了严峻的考验。小说的第四段章简笔勾勒出一个归侨目睹的文革荒唐而残酷的斗争。聚焦在阿娇的个人境遇,小说并没有直接描写灾难降临这个寄身祖国的归侨女子身上,而还是通过这个北京普通家庭的陷入恐慌,特别是柳树根的儿子儿媳们的忘恩负义和翻脸不认人,一方面刻画了政治挂帅的时代气氛中势利者的人情冷暖,一方面表现了阿娇忍辱负重的坚韧性格。这是无数满腔热情回国却不同程度地遭遇文革创伤的归侨儿女的一个侧影。改革开放后归国潮变成出国潮,“海外关系”成为香饽饽,妯娌们想尽办法利用阿娇的海外亲戚作担保把孩子送到国外留学,阿娇勉为其难地照做了。阿娇已在大学里成为研究生导师,但同时她更加恪尽职守地奉养公婆,特别是十年如一日像亲生闺女般独自担负起照顾婆婆的重任。阿娇的纯良
反衬出只顾着争夺财产却推卸为人子女的责任的妯娌们的不良,显示出鲜明对比和反讽意味。如果说小说写归侨儿女无私奉献的精神风貌具有典型性,那么阿娇形象的刻画因为几近完美而成为类型人物,即人们并不陌生的具有中国传统美德的任劳任怨的好女子形象。

        与《归侨媳妇》的工笔细描不同,《再会有期》则是归侨儿女的群像速写。小说从扎根祖国云南边陲腾冲县中学的陈立纲写起,这个1960年在印尼椰城华侨子弟中学,由同学们捐款捐物实现了北归愿望的闷嘴“葫芦”,也许他是归侨热血青年中很平凡的一个,但也是“飘零到何处,就在何处扎根”最有代表性的一个。小说的叙述多少是以他的目光审视重逢香江的同学,无论成败得失,无论经历多少挫折和磨难,每个人走过不同的人生轨迹,却有着“同一条船回国”的相似情怀。小说用夹叙夹议的笔调写到:“那些海关人员无法知道这些像海潮涌来的大陆的海外归侨却有一种摧不垮的自强自信的意志,他们的父辈在最艰难的年月里离井背乡流落南洋,赤手空拳打天下却能创作一番家业,他们继承了这种坚韧和骨气,还多了父辈所没有的现代文化知识,所以他们不怕飘零四方,他们能像父辈那样落地生根,只要愿意在那里扎根”。这段话关连起印尼、中国大陆和香港,凸显归侨的坚韧性格和刚健精神。小说以自身和同学的经历为素材,写了陈立纲、原本、章喜文、湘涵等等,但没有拘泥于写某人某事,而是为了回顾和反思历史和人生。如小说第四段章写椰中同学的香港聚会,回首50、60年代归侨热潮,70、80年代归侨退潮和祖国的出国潮,感慨归侨并不怕物质生活的艰苦,而难以适应的是政治运动一个接着一个:反右、大跃进、农村四清、工厂五反、文革、上山下乡、劳动改造、批林批孔……“人的青春岁月都耗尽了还碌碌无为”,学业有成报效国家的理想成空。“把你放在什么地方,只有绝对服从的份,让你干什么,你就必须俯首贴耳去做。你不过是一枚螺丝钉,那个掌握螺丝钉的人是谁?他为什么有这种权力,他是公正无私的吗?”这些质疑相当尖锐而发人深思。80年代中国改革开放后不再热衷搞政治运动,但却是一个“关系”的时代。“归侨除了海外关系,在国内是一无所有”,于是许多归侨重返海外,走了回头路。

        小说的另一个重点是以同学聚会的契机讲述不同的人生故事,他们乘着同一条船回国,生活在同一个大时代与大世界,但每个人又有着具体不同的个人小世界和小经历,然而任何具体的一人一事却都难以承载作者所要道出的对于普遍意义的思考。因此作品所写到的人生故事既是具体的,又有象征意义,要讲述的是归侨独特
的生命历程和精神内核。因此作者本人的经历也好,其他同学的素材也好,都是一个既具体又抽象的符号,关键在于引起“同一条船回国”的人们某种深度的共鸣,同时也是为了传达每个人作为独特的个体生命体验,所不能不发出的心底的声音。这样众声喧哗才能完成归侨儿女“而今尝尽愁滋味,欲说还休”的人生履历和精神
世界的整体塑造。从豪情万丈的进场到静悄悄的退场,看似纪实的笔调其实举重若轻,感慨系之,是属于那一代归侨的所有理想与追求,迷惘与省思。作家似乎要告诉我们:危机与苦难只应属于历史,不应由历史埋伏到未来。惟有归侨的精神与风采应该长存。

        许琼玲女士的小说集《椰子树下的故事》蕴藉丰富,时空开阔,从二战到本世纪初,从印尼到中国,如椽大笔写悲欢离合,许多故事娓娓道来感人至深,特别是那些人生际遇涉及中印的读者,读来更可能潸然泪下。其中东南亚独特的地域色彩,奇异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特别是华人华侨与土族人物形象的描写,对于中外读者独具魅力且引人遐思。笔者主要是从史家笔法和归侨风采两个角度切入,只能算是随手采撷几朵美丽的浪花,从滴水之中透视太阳的光辉,聊作抛砖引玉的评论。


2011年2月8日于上海
2011年2月12日-  日连载于雅加达国际日报

更多请看《椰子树下的故事》目录
http://www.qiaou.com/uqiaou110/40235-486947.aspx

Posted @ 2011/10/20 13:01:30  阅读( 3247)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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