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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借用”绝处逢生 作者:苏永舜

一纸“借用”绝处逢生  作者:苏永舜

上传者附:苏永舜,1982年1月10日,中国队1比2负于新西兰,在距离世界杯决赛只有一步之遥的情况下痛失良机,而新西兰却带着一脸坏笑去了西班牙。中国足坛的悲情人物———主教练苏永舜痛心疾首,远走加拿大,一晃已是20多年。...........他曾经就在英红下放过,在离我们孩时生长地茶场医院不到3公里远的茶山分场下放了几年,期间,工村硫铁矿厂的群众足球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这也是英德市的足球成绩在全省排在前列,成为中国女足球首个训练基地,其群众基础可见一斑........,每每说起中国足球,哪个不知他?

一纸“借用”绝处逢生  作者:苏永舜


提要:1973年正月,广东文艺“五七”干校撤消,相处四年的“牛鬼蛇神”们各奔前程,因内定为不可重用的苏永舜被发配至云浮县硫铁矿工作,但宁可回老家种地也不愿接受安排,关键时刻,广东体工队一纸调令将其“借”回二沙头,一代名帅因此绝处逢生....

1973年正月,春寒的晨曦,在粤北山区一个名叫河头的小火车站,我钻入了一辆从湖南省南下的列车。在近乎空寂的车厢里,随意地挑选周围都无人的位置,把伴随我在山区四年有余的铺盖、行李妥当地放置在行李架之后,我才深沉地喘着气坐了下来。

独坐临窗,透过苍茫的江雾,我眺望着京广路侧蜿蜒泛光的北江河水,浓沃苍翠的粤北群山一点一片地倒流,默然地回想着昨晨又一次猝然扭转我人生旅程的刹那,回想着自己从被遗弃在“五七”干校苦恼忧伤而逃脱的那一刹间的心境。

都将近上午九点了,平时响彻英德群山、早已闯出了很大名声而且包揽了广东全省最能蹦蹦跳跳、会说会唱、会写会演、各大名角、“牛、鬼、蛇、神”的广东文艺“五七”干校,应该是人神熙熙攘攘,“牛鬼”纷纷出笼,喧闹地出工干活,高声喊叫着牛畜宣泄情绪的时刻。但此时此刻却是那样的静悄悄。让已习惯了回荡余音的群山都感到了失落,变得孤寂。


文艺“五七”干校从朝朝暮暮的喧闹变成反常的静寂,出自年前的大分配之后。

有幸奉召回城的学员,都似领受皇恩大赦,抱着苦尽甘来,欢欣无限的心境,在第一时间离开,赶回广州,重拾自己与家人团聚的欢乐与事业。被分配去佛山、肇庆、湛江、江门等几个省内的中等城市的人,亦在庆幸自己的命运不算太坏之中纷纷离开。刹那间,粤北山区远近驰名的广东文艺“五七”干校,一下子就烟消云散,凋零冷清。

除去几个军管领导,以及各个单位、部门准备干校收摊之后,都能返回广州原工作单位当个大、小的领导者之外,残余滞留下来的、那不足“五七”干校原来人数百分之零点几的人,便都是因为对“五七”干校这次大分配突然改变自己工作性质,改变自己的生存地点,改变人生命运,而不愿意接受的“冥顽不灵”之辈。文艺“五七”干校属下的文化局、珠影、粤剧院、话剧团、歌舞团以及省体委留下的一些同样的“顽固”分子。

“五七”干校突然解体的大分配变化,大概也令“五七”干校的军管领导们措手不及,所以对尚未服从分配而残余、滞留下来的这一批不同单位的零丁“顽固”者,竟也难得地额外宽容,既没有专人把他们组织起来进行学习、批判与训斥,亦没有加班加点地集中起来学习毛选文章去提高思想觉悟。过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规律都已完全失去,整个一切都已流入“无政府”状态。

惶惶不安的滞留者,终日闲散,无所事事,随着日出日落,各处串联、聚会、闲聊。共同的命运使他们更易互诉衷肠!

“五七”干校的第一把手刘政委——一位非常精明的职业军人,一反过往深驻校办公室决策大事的习惯,从朝到晚,都深入基层地钻到各堆惶惶不安的人群之中,与一批又一批不愿离开干校的人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侃谈世事,同话人生艰辛,共寻甘苦。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刘政委的一反常态的深入,实是想摸清情况,了解各人的底细,寻找解决难题的办法,尽快地把未能服从分配的人遣走,遣离干校。其实滞留下来的任何人,也是早已厌倦了干校,所以互相的倾谈更无拘无束,无边无际。

刘政委早一阵深入珠影、粤剧院、文化局去了解、探讨人们不愿意离开“五七”干校疾苦消息,早已传遍滞留学员耳里,所以对他突然间闯入我们这群体委、话剧团的人堆里来,大家都毫不为意地泰然以待,话剧团的老王还是非常风趣地把他在经济困难时期,数日之间被同一个酒鬼两次故意跌在他的自行车前,诈骗了几斤酒钱的故事,绘形绘声地讲述完毕之后,才欣然地把谈话的主要角色转移到刘政委身上。老刘不愧政委本色,几句闲话一过,便把各人带入主题———“五七”干校也奉令完成使命了,你们各人不服从分配的主要原因到底是什么?是怕基层的生活太艰苦?你们各人对基层下面的情况是否欠缺了解!其实你们话剧团,省体委各人保留着现有的工资,到了各个县城生活,应该是很好的,生活水平以及一些待遇,比返回广州应该更好。

听着刘政委开门见山的敲问,十多张平日侃谈吱吱喳喳的嘴都像失去功能似的,整个房间十多个人都沉默着,以自己的思维方式去考虑刘政委这一次的“串门”进入我们中间的真实意图。

我思索着以怎样的语句,才能把自己将要被分配去云浮县硫铁矿从事从未做过一天、完全不晓得的工作的困境中逃脱出来,考虑着是否要把自己担心的,已经压了我半生的家庭出身一一道出,害怕在工人堆里会成为未来政治运动中挨批挨打的最佳目标。

1

“小苏!小苏!”房外突然传来我们体委连连长对我急促的呼唤,虽然此时我很想留在这个寂静无声的现场,希望能听到“五七”干校最权威领导者透露出一些将会怎样处置我们这一批滞留不走人员的政策,但是发自我们姜连长睡眠不足的嗓音嘶哑的呼叫,显然带有急促的信号。于是我赶紧踏出房门,在一边应声的同时,快步向相隔不远的连部办公室走去。

连长老姜是位东北大汉,“文化大革命”开始时是广东男、女子篮球队的党支部书记、领队。一九六八年带领广东省体委干部、二沙头各运动队的教练共赴“五七”干校。他早已是体委内定要调往广州官复原职的干部,之所以滞留在“茶山”,迟迟未能与其他人一样在第一时间回到广州,回复已失去四年多的那种早出晚归重享全家团聚的天伦之乐,主要原因还是未能遣散我们几个“不服从分配教练”离去所累。连日来,老姜已在我们面前为此表现出不愉快的迹象了。我们几个落难的教练对他的心情非常理解。因为我们想得的、希望争到的就是他急于能享受到的东西。可是对拖累着他留在这荒凉的山区干校陪我们受苦,我们除了向他一再表示歉意外,实在也没有其它办法。

Posted @2008-5-14 22:49:52  阅读(224)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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