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0 公 里 生 命 接 力
--专访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抗震救灾救一线救护车司机曾来针
转载: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抗震救灾 特刊
2008年5月14日晚,广东省向四川地震灾区派出第一批70辆救护车救援车队。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一辆救护车就在其列。
56岁的救护车司机曾来针,随车前往灾区。他是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车队的一位能手,不仅驾驶技术精炼,而且还精于机车维修,是车队公认的“老师傅”。
16天时间里,在安县到绵阳被地震严重损毁的公路上,曾来针和他的同伴李斌直面生死,在塌方的泥石流中来回穿行8000公里,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生命的接力。曾来针在采访中多次说道:“这次经历是对人生观的重大改变”。
“抗非”勇士再上救灾前线
曾来针,1960年归国的印度尼西亚华侨,现年56岁,是此次广东救护车救援车队中年纪最大的队员。他在陆丰华侨农场长大,高中毕业后学过汽车维修,由于技艺精湛,1972年曾被指派支援部队。1987年调入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担任医院车辆维护及救护车司机。
2003年非典爆发期间,曾来针接到任务运送“非典”病人。“那时气氛非常紧张,家人都为我担惊受怕,当时我也曾有过顾虑”,曾来针表示,在病情蔓延最为严重的一个多月,他天天坚守在岗位上。“下班以后,我在医院徘徊,不敢回家。最后,我总是洗了又洗,很晚才回去,在家里也是跟家人分开住。”曾来针回忆那段日子,依然心有余悸。
在那段最困难的日子里,幸亏有家人的支持,曾来针最终才挺过来。“她们总在等我回去,出门时也总是叮嘱我要注意消毒防御。”自此以后,他对工作更加尽心尽责,凭借自已精湛的驾驶和维修技术,每年为医院省下一笔不小的维修费用。医院领导同事对老曾也是赞赏有加。
汶川大地震发生以后,曾来针高度关注。当得知医院需要派救护车及司机支援灾区,他第一个报了名。56岁高龄的“抗非”勇士,凭借他的智慧和胆量。今日再上抗震救灾第一线。
临走只半小时准备,来不及跟家人道别
5月14日上午11:30,车队队长找到曾来针商量:“刚接到广东省卫生厅的命令,要我们抽调一辆救护车和两名司机,火速支援地震灾区,你看怎么安排?”在车队,曾来针还负责安排调度。曾来针略加思索,斩钉截铁地说:“我去!”
“命令要求12点之前到广州火车站集合,我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准备,哪里还来得及跟家人告别?”曾来针匆匆往家里打个电话,老婆蔡秋莲外出,没有接到。灾情就是命令,曾来针已来不及等老婆回来告别。
他胡乱地往自已的包里塞了几件衣服,就跳上了那辆自已精心保养的120救护车。回头一看,车里已堆满了东西:8箱水,3、4方便面,好几箱八宝粥。原来,医院的领导和同事已经帮他把这些东西准备好。这时,他感到身上有一股暖流流过。
蔡秋莲还在归家的路上,而丈夫曾来针却已离开医院,踏上支援灾区的征程。14日下午,直到把救护车泊到货运火车上,固定好,等待出发的时候,曾来针才缓过神来,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啊?你要去地震灾区?之前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的?”曾来针的老婆对他的决定感到非常吃惊。
曾来针坦言,老婆曾责问过他,“为什么不派年轻一点的人过去?”曾来针只是淡淡一笑,“我是负责调度的,有什么事当然要我先去。再说,我也想给灾区人民出一份力。”
经过一番沟通,老婆很快支持他的决定。只是不断地嘱咐:“路上要小心!每天要记得吃药!”曾来针由于血压偏高,每天都要吃一粒药丸。
16天奔驰8000公里,生死时速抢运伤员
经过40小时的漫长等待,16日早上,火车终于抵达了成都。下了火车,曾来针和队友们未经休整立即驱车奔赴灾区前线。
按照指挥部的命令,广东省救护车救援队是要开赴重灾区北川。由于通往北川的道路迟迟未能打通,曾来针所在的省直小分队被安排到绵阳市安县小坝乡,据当地百姓介绍,这里距北川县城直线距离不超过10公里。
16日中午,曾来针和队友还在绵阳市,在这里他们吃上了最后一餐饭。接下来的5天,是他们最艰苦的一段日子;没饭吃,没澡洗,五天五夜,几乎不眠不休,连续奋战,抢运伤员。
16日下午,省直分队7辆救护车到达驻地小坝乡,立即展开转运伤员工作。“当天下午,我刚到小坝,就转运第一批伤员到安县。”曾来针回忆道,“我们在两地不断地往返,紧张的工作持续到第二天凌晨两点,我们才回到驻地。”
车队驻扎在小坝乡的一个篮球场,没有帐篷,他们就睡在车上。没有澡洗,没有饭吃,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累了倒头便睡。那晚,他们经历了进入灾区第一次较大的余震,“感觉地动山摇,我们都有点恐慌,一晚睡不安稳”,曾来针说。
第二天5点多,曾来针和队员们早早被叫醒,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紧张工作。在小坝—安县—绵阳—成都这条线上,曾来针已经不知跑了多少个来回,抢运了多少伤员。“我们平均每天跑四五百公里,工作20多个小时,几乎是不眠不休”。
灾区的路况相当危险,“我们遇到过多处塌方,山上的石头不断地滚下来”。然而,曾来针和他的队友们直面生死,一次又一次地穿越死亡时速,不断传递着生的希望。16天时间里,他们来回跑了8000多公里,相当于4至5倍平时的工作量。
“看到她痛成那样,我非常着急”
“当我看到那么多伤员需要转移救治的时候,我知道,是我发挥力量的时候到了。”曾来针坦言,到了灾区,他的思想发生很大的变化。
“其实去的时候,我的想法真的很简单,就想着去灾区抢救伤员,而没有想当地的处境会是怎样”,曾来针说,“不断向灾区靠近,发现路越来越难走,路旁倒塌的房屋越来越多,我的心在渐渐绷紧。然而,当我到达灾区之后,看到灾民的悲惨遭遇,我突然觉得,个人的事已不那么重要,我只知道我要去开车,尽快把不断增多的伤员运送出去。”
有一次,曾来针运送一个十二三岁、双腿截肢的小女孩转移到重庆。由于路途遥远,又遇到半路堵车,还没有来得及送到指定医院,小女孩就因为麻药失效,痛得大声哭喊。陪同的家长心急如焚。曾来针马上下车安慰她,“别哭别哭,马上就到了,很快!”但在这样的痛苦面前,安慰总是很无力,曾来针神色凄然地说:“看到她痛成这样,我非常着急。”
曾来针在开车的时候,也时刻挂念着车上的伤员和家属。“我经常把自已的食物分给他们吃,反正我有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大家就像兄弟姐妹一般,只有互相帮助才能共渡难关。”
“我不敢给女儿打电话,怕她落泪”
“爸,今天怎么样呢?吃住没问题吧?”在灾区的16天里,曾来针每天都能收到一条问候短信,这是他刚大学毕业找工作的小女儿发的。“由于走得匆忙,家里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我到灾区以后她们特别挂念。但我不敢打电话给我小女儿,她每次听到我的声音就哭。”曾来针略带幸福地说道:“每次她发短信来,我一定要及时回,要不她就不断地发,唉,我都怕她了。”
曾来针的老婆在家天天关注新闻。23号左右,曾来针接受广东电视台记者采访,当电视画面播出时,却只有同伴李斌的老婆看到。曾来针的老婆叹息道:“我天天守着电视机,没想到不定期是错过了”。
曾来针要两三天才打一次电话回家,“我不敢多说,每次只告诉她一切都好。只有先稳定家属的心情,我才能好好工作。”
一线入党:人生观的重大转变
5月24日晚,经曾来针申请,广东救护车救援队省直支队全体队员经过讨论,一致推荐曾来针加入中国共产党。鉴于曾来针在参加抗震救灾以来的突出贡献,中组部决定批准曾来针一线入党,成为省直支队两名一线入党队员之一。25日,在安县抗震救灾指挥部门前,曾来针在党旗下庄严的宣誓。
“我觉得无上光荣,这是我人生观的一次重大转变,是我生命的一个旅程碑。以前我更多地认为,党员是一种身份;但在这次抗震救灾的亲身经历中,我看到了共产党员所起的先锋模范作用,很受感动,现在我认识到,党员更是一种责任!”曾来针谈到入党的感想时,激动地说。
“你们是暨南人的骄傲”
6月1日上午,广东省救护车救援车队省直支队从绵阳走启程回广东,为了减轻铁路部门负担,他们选择长途跋涉2000公里,自已驾车回来。
6月4日下午3点多,曾来针和同伴李斌安全驾车回到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口。院长黄力率领医院全体员工出门相迎,如此英雄般的礼遇,让曾来针激动万分,他表示,“这是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激动而自豪”。
6月5日下午2:30,曾来针出席暨南大学抗震救灾一线医务人员事迹报告会。暨南大学党委书记蒋述卓对曾来针和其他几位抗震救灾一线医务人员表示高度肯定,他说:“曾来针同志由于表现优秀,被中组部特批在抗震一线入党,他们用自已的实际行动,诠释了当代医务工作者的高尚情操和救死扶伤、不畏困难的坚强意志,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不仅为自已赢得了尊敬,也为党员和师生树立了榜样,为学校争得了荣誉,为党争了光,是暨南人的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