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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海南,我可爱的故乡——故乡行(七)

太阳河畔的浪荡子之

海南,海南,我可爱的故乡

故乡行(七)

作者:杨多思

       我一时找不到“三啯该”,就慢慢步行离开三十二队,从兴隆场部到三十二队的道路,已开辟成宽阔笔直的柏油马路,原先弯延的由椰林小路、橡胶林小路、荔枝林小路、田间小路、山边小路都已寻不到踪迹。椰林小路是从太阳河大桥为起点,有柏油路段主要是为了迎接外宾客人进温泉宾馆的门面路,在胶厂不远处就分道了,向左去温泉宾馆,向右变成黄泥土路进三十二队,也就进入了橡胶林小路。走一段又进入了荔枝林小路,在荔枝林小路边有好多高大的荔枝树,荔枝树林里有海南村,里面住着几户海南人家,荔枝树头边圈养着几头水牛,水牛趴在地上吃草,牵着水牛鼻子的麻绳就捆绑在荔枝树头上。在田间小路旁,有水利沟的水从石涵洞流下水田,流水声“哗啦啦,哗啦啦”的响,远远就可以听到。往前上一个小坡,就进入橡胶林和山边小路二合一的上坡下坡,又上坡又下坡的山路。再往前一点马上就要进入三十二队,在进入三十二队前,左边橡胶林里有一个“唏夯(兴隆话:厕所)”;右边是一个大鱼塘。有次三十二队职工下鱼塘,放干鱼塘里的水抓鱼,抓了许多非洲鲫,然后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好几条非洲鲫,母亲就用油煎炸给我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鲜香味美,外焦里嫩的鱼肉,记忆深刻无法忘怀,那时我大概也就两岁左右。在我记忆深处里印象最深最好吃的东西就是:猪油捞饭、煎炸非洲鲫、青蛙黄蟮粥、葱花猪肝汤、炒椰丝薯粉、山果“小念仔”、老冰棍等,全是母亲亲手做给我吃,买给我吃,採给我吃的东西。

       现在现代化进程,将一切田原牧歌景象都给毁灭、破坏的无影无踪,一去不复返,一切景象只能留在记忆深处里回味。去三十二队的路是我记忆中最美的田原乡间小路,它符合所有中国传统审美含蓄趣味、藏而不露的价值取向:曲径通幽;委婉弯延曲折;山重水复;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小沟清泉流水;鸟鸣山幽林静;老牛老树头;小花小草;椰风稻花香;尘土、泥泞、坎坷小道。所有一切景色都像是中国线描墨彩画。相反现代路灯、水泥路、笔直宽阔一眼望到底的大道,无景无色,急冲冲的车辆破坏了周边环境,带来了喧嚣、噪音、事故,更带来了马路上的潜在危险。巴顿将军写了本书叫《狗娘养的战争》,我却想要说:“狗娘养的现代化”。

      “晚上陈明源书记要请我们吃饭,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就去逛兴隆街,爸爸小时候就在兴隆街上混,‘朝花夕拾’重温重温流失的岁月”我对小吉米说。我先进了太阳河大桥旁的“肥二兴隆特产店”买些兴隆特产,几乎所有的商品都打着“兴隆特产”,可看看厂家和产地都是文昌、牛漏等地。我曾问兴隆的老朋友:“怎么我走了兴隆好多地方,一直留意都没有看到咖啡地的”。老朋友说:“兴隆许多土地都卖给了外地大集团、大公司搞旅游区,盖高档宾馆和商品房,房子都卖到一万多块钱一平方了,咖啡地早都没了”。我又问:“那市面上卖的那么多咖啡都是写着‘兴隆咖啡’的品牌”。老朋友说:“咖啡豆都从外地购买,从越南进口,再加工打印上‘兴隆咖啡’的品牌,就是兴隆咖啡 ”。我一听就明白了,可悲啊,现在全海南各地到处都打着“兴隆咖啡”、“兴隆特产”的品牌,鱼目混珠欺骗消费者,正宗的“兴隆太阳河咖啡”湮没在众多的李鬼中难于买到,以至于打不赢李鬼最后面临破产消失的危机。景德镇陶瓷的悲剧又要在兴隆人身上重演,被自己做大、做烂、做臭、做死,而不是去做强、做优。

       梦开始的地方就从“太阳河大桥”拉开序幕,新“太阳河大桥”是在原三个“太阳河大桥”的原址上重新建起的。最早的“太阳河大桥”据说是一个木板搭的危桥,农场建场不久后,由农场场长张奋同志组织兴建了一座水泥钢筋“太阳河大桥”,农场民间流传名为“张奋桥”,后因每年太阳河发大水,桥都要被太阳河水淹没。到了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农场新任场长李步海同志又在旧“张奋桥”边新建了一座更高、更宽、更大的“太阳河大桥”,兴隆民间又流传名为“李步海桥”。现在更新、更美的“太阳河大桥”,也是在“张奋桥”和“李步海桥”的边上拆撤兴建起的。从兴隆“太阳河大桥”的拆建,就可以反映兴隆几十年经济的发展变化。我和小吉米在新“太阳河大桥”的桥头、桥尾、桥上照了好多像留作纪念,说不定若干年后这个桥又要被更现代化的桥所取代,每个新掌门当家话事人都要给自己留个政绩工程。

       从“太阳河大桥”向右拐,就是闻名遐耳的兴隆街,在还没有兴建海南东部高速公路时,所有从海口到三亚的车辆都要从兴隆街上通过,南来北往、车水马龙、尘烟滚滚热闹得很。原来“太阳河大桥”边有一片椰子林,椰子林下是早期兴隆游泳队的训练基地,兴隆游泳队就是在这小河沟里练出了真本事,在海南区游泳比赛取得好成绩,赢得许多奖牌,现在椰子林没了,盖了许多楼房商铺。场部机关办公大楼门牌左边原有一排木板杂铺房,现盖成了其它商铺楼;右边原有一幢两层尖顶砖瓦结构楼,楼下是兴隆街道服务社剪发、裁缝店等,楼上是日用百货卖针线、钟表、布匹、锅碗瓢盆等商品,后来改为兴隆音乐茶座,兴隆本土山寨“温拿乐队”和本土草根“口水歌星”,在这里施展才艺驻场演唱风光一时。往前一点是老兴隆饭店和去北区、医院、古村的路,肉菜市场、银行、邮局、中药店、车站都集中在这里,现在都改变的面目全非很难辨认。

       我站在街上的马路边,因为下过雨地上的脏水和垃圾桶里的污水四处横流,地上到处都是吃槟榔人吐的红红口水,水渍“一搭一搭(兴隆话:到处都是一片片)”。我对小吉米说:“以前那些小商贩用箥箕挑菜就摆在这路边卖,爷爷就是在我们现在站的脚下地上买菜、买带鱼、买小葱等菜,回家做给我吃”。小吉米说:“哎呀,这么脏快点走,快点走”。我说:“再感受感受一下”。“你不走,我走,快点走啦”小吉米摧着说。

       现在在深圳我都是在“吉之岛”买菜、买肉的,不是“吉之岛”的东西,我是不放心买的,现在是“毒你没商量,毒你千遍也不厌倦”。可我以前就是在这里吃地上摆滩买回的菜吃大的,而且还吃的很香,很可口,从来都没有脏的意识和感觉。

       我往回走,走到“太阳河大桥”正对面进场部戏台广场处,我两眼四处张望,原来的华侨旅社没了;兴隆"锅B店"没了;进场部的门牌坊没了;兴隆工人俱乐部(工会大楼)没了;语录围墙没了;农场粮食仓库没了;看电影的广场也没了,广场戏台也拆掉重建,戏台的比例结构还是按原样兴建的,只是原来台面朝北现在台面朝西。我向小吉米介绍了戏台的情况,戏台原来也是兴隆羽毛球队训练的地方,兴隆羽毛球队在海南区里也是战功卓著声名显赫,令海南所有其他地方的羽毛球队闻风丧胆。

      小吉米在戏台的木箱上走模特秀,他来回走动并说:“爸爸拍下来”,我拍了好几张。从兴隆戏台我还是可以找到过往记忆的感觉,其他消失了的五、六、七十年代老式建筑,只能成为我们老兴隆人脑海里的集体记忆了。兴隆农场应该成立一个“文物建筑保育委员会”,就是要保留一些能激励新老一代场内外、海内外所有兴隆人凝聚团结力量,爱国爱场的标志性建筑物,看到它就能回想起那峥嵘岁月的火红年代,感受做兴隆人的自豪与骄傲(兴隆人的自豪与骄傲就是:吃苦耐劳、顽强拼博、任劳任怨、勤劳勇敢,概括起来就是:“中国力量,兴隆精神,伟大梦想”)。

       现在兴隆街上不断涌现出许多新的毫无建筑风格特色,无文化精神创意内涵的垃圾“唏隔(兴隆话:大便)”建筑,到处都乱七八糟“一读读(兴隆话:一堆堆)”。兴隆街的发展浓缩重走了中国城镇发展的弊端:挤、脏、乱、差,无规划、无完备的设施,更无一座侨乡特色的民风建筑。以“太阳河大桥”为中心周围方圆几公里的居民住宅,都是自行购地、自行建房,自家房子里面打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房屋外就完美体现了,中国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小国寡民传统思想特色,所以卫生环境会很糟糕。

       我们中国人不缺智慧,可就缺团队协作精神,兴隆人自己干个个都是条龙,大家一起干个个都是“太吸懒(兴隆话:好吃懒做的人)”,个个“磨洋工(兴隆话:拖拖拉拉)”。现在农场的国营企业早已名存实亡,而家家户户、人人自营作坊式餐饮业如雨后春笋,自谋生计,自谋发展,自主创业使兴隆充满了商业气息与经济活力,人与人之间更多了一层经济与物质利益关系,纯朴的民风也在慢慢的悄然改变。

       在兴隆现在比的是谁挣的钱多,盖的楼房漂亮,有钱的更有钱,有钱的都搬到兴隆街附近起楼盖房,没钱的还是住在管区连队“山芭啯落头(兴隆话:山里角落头里)”。我在管区连队里还看到很多职工住的房屋很破旧,他们的希望在那里,他们何时才能实现“中国梦”。在兴隆平民百姓心里“中国梦”不是神舟飞天、蛟龙入海、GDP高速增长。“中国梦”是:有房住;有病看;有书读;有饭吃;有钱花;有酒喝;有烟抽;有觉睡;有槟榔吃;死得起;能入土(不要拉到海口烧,更不要生病转院到海口医院住),看得见、摸得着的“百姓梦”,其实这也是我们所有中国老百姓的梦。

       现在管区连队里几乎家家摆麻将桌,一大堆年青人、老年人在黑天暗地里搓麻将,现实就是现实,眼见为实无法粉饰。一说到兴隆现在的巨大发展,许多兴隆人却冷冷一笑的说:“嘿,都不关我们的事,那都是全国的大公司来开发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看来兴隆广大职工是没有从中得到一点实惠与好处,没有享受到兴隆改革开放发展的的“红利”。梦就是梦,醒来后来还是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样,明天会怎么样,管它呢,鬼才知道。

       海南兴隆故乡之行很快就要圆满落幕了,我去商务代理处预订明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三亚到海口东经万宁的高铁票。晚上在温泉乐金宵酒店,陈明源书记请我们几位还没离开兴隆的老同学吃饭,席间陈明源书记和几位筹办同学会的负责人,感谢我们能放下手中的事情,千里迢迢赶回来参加同学会,要不然他们组织了付出了心血,外地远的同学都推说工作很忙来不了,那让组织者会觉得美中不足留有遗憾。陈明源书记还特别感谢我把小吉米也一起带来,要让我们的下一代认识了解祖辈、父辈工作、生活、生长的地方,这里曾经也是我们的故乡,我们的家,是这里的一山一水养育了我们,我们不论走的多远,不论身在彼岸还是西半球、南半球,海南兴隆在我们新老兴隆人心中都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抹不掉的情结,都是梦牵萦绕的心灵家园。

       虽然兴隆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不能跟大都市相比,但这里的天更蓝,山更青,水更绿,景更美,空气更清新,环境更怡人,人情更亲切,性命更长寿,因为这里有我们儿时一起“捻该唏(兴隆话:捡鸡大便吃)”、“玩麻杀(兴隆话:玩游戏)”的伙伴,有看着我们成长的“阿拔”、“阿朵”,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左邻右舍,都是弟兄姐妹和“蕃薯藤(兴隆话:亲戚的亲戚的亲戚)”,都是中国人,都是地球人。

 

Posted @ 2013/10/10 0:35:12  阅读( 2507)  评论(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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