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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河畔的浪荡子之——往事如歌(一)

太阳河畔的浪荡子之——往事如歌(一)
 杨多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美好的童年和快乐的少年时光,当我们在不知不觉快乐中渡过,我们已走到了青春困惑的年龄:学业的困惑、就业的困惑、前途的困惑、谋生的困惑……。许多年青年人此时可能会想到,离开他生活多年、熟悉的生存环境,到外面的世界去闯一番属于自己的新天地。追忆儿时往事,就象一粒粒散落在记忆里闪光的珍珠,人们常把往事比喻成如烟、如梦,而我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我更感觉:往事如歌。这个歌不是激情奔放、热情豪迈的颂歌,而是山里人节奏自由、深情悠长、自娱自慰的原生态山歌。

山歌(一)        一条小河

                    哎——,一条小河,太阳照 ,嘿!太阳照, 嘿呀嘛啰嘿。
                    哎——,风吹两岸胶林响,嘿!胶林响,嘿呀嘛啰嘿。
                    哎——,我家就在河岸上住,嘿!河岸上住,嘿呀嘛啰嘿。
                    哎——,听惯了岸边牛叫的:“噢——噢”声,看惯了胶林的灯火。

      这条小河是婉延流淌在海南岛东部,兴隆山区的一条小河,我们亲切地叫她太阳河。不论你现在身在他乡异地、远在大洋彼岸、北半球、南半球还是赤道,太阳河始终是我们兴隆人挥之不去的情结。当人们从海南岛东部公路经万宁,过牛漏,进入兴隆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景色,正是静静流淌的太阳河。许多一批批归侨、难侨、上山下乡、插队落户的知青,被分配和安置到兴隆时,人们的第一记忆与印象就是从太阳河开始,太阳河有我们说不完的故事,我小时候的第一记忆也是从太阳河开始。

      在我还没记忆时,家就由兴隆搬到了四管区(后来改为五管区)三十二连的学校,我们星期天去兴隆街上买菜,要绕兴隆山,步行走好几公里的橡胶林路。在进入兴隆场部时,要从太阳河上的一座水泥桥走过,记忆中,桥的两边没有水泥护栏杆,只有钢筋挡护,桥的宽度约二车道的距离。每年雨季发大水时,水浸过桥面到大腿的位置,两岸往来的人只好折起裤脚淌水过河,有的人怕单车浸水会生锈,就将单车扛在肩上;本事大、技术好的就踩着单车冲过河;有的人冲到桥的一半,因水流急、阻力大跌落水里。朦胧印象中父亲弯着腰背着我过河,凉凉的河水从我的小脚丫轻轻划过,行人如果走歪了,很可能藏身河底。有时农场运橡胶水的解放牌汽车过桥时,将行人逼到桥的边缘,车过掀起的水波将水中的行人衣裤打湿。记得小时候看一部抗美援朝的国产电影,片名好像是:《战友》,内容讲述中朝两国的人民和志愿军,为保护江上的桥樑不被美国佬发现派飞机轰炸,发明将桥建在水的下面,平时从高处、远处见不到江面上有桥,打仗时,人、车可以马上过江,将人员、弹药、物资运送到前线阵地,这个桥叫:“水中桥”。电影里有一个情节是:敌人不理解江上的桥全都被炸烂了,怎么志愿军的弹药、物资能这么快就运送到阵地上,于是派了名特务躲在江边的草丛中,察看其中的奥秘,当特务看明情况之后,有一句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的经典台词:“哦——,原来是这样的水中桥”。现在眼前的太阳河大桥就是现实版的“水中桥”。等我稍长大了,凡有大水浸过桥面,我去兴隆街玩时,都会在兴隆场部这边的高坡处,静静的观看两岸来往过河的人,我觉得很好看。那时正是文化大革命时期,政治运动的势头也波及到兴隆这个小山沟沟,父亲从学校被下放到大水(地名)种菜,当时我不理解什么是“大水”,有时父亲回家后又要走人,只听父亲说:我要回大水。我以为父亲回大水,就是要去到太阳河桥上跳下水里面,他就在太阳河的水底下种菜,那个地方就是“大水”,小时候就是这样亦梦亦幻、奇思异想。

      大概七十年代末还是八十年代初,场领导为了构建和谐社会,执政为民,决定在旧桥的旁边再建一座新桥,以解决几十年困扰太阳河两岸的兴隆人,在雨季发大水时要淌水过河的困境。新桥的桥面与街上的公路等高,避免了原先从街上公路转弯冲下一个大钭坡,直落河面旧桥,然后爬一个上坡再转弯,像玩过山车一样。新桥建设时,我家早已从三十二连搬到了兴中,我经常傍晚或星期天去兴隆街上玩,会在新桥开建时的土木结构旁静静的观看。当时年纪还小,见得世面不多,看到眼前的新桥这么庞大宏伟,几根水泥柱樑一脚就跨到了河对岸,太壮观、太不可思议了。有个小伙伴告诉我:桥樑的水泥柱直伸到水底下,那水泥柱越浸水就越坚固越耐用。我有点不太相信,认为他是在吹牛,但我静静的看着平静的水面和坚实的桥墩,脑里却想到电影《奇袭》里志愿军叔叔放炸药包炸桥的情景,想到电影里的老班长装着到河边洗脸,丢了一个石头试试水深的情景。我也在岸上不断的丢石头,看看太阳河有多深,结果看不出河水有多深,但我感觉很好玩。听说建桥时有个工人叔叔不小心从桥上掉到水里,我又联想到炸桥的志愿军叔叔被敌人机枪扫射,一个个掉到水里;还想到志愿军建桥英雄杨连弟的英勇事迹,我从小就是个爱胡思乱想的人。新桥快要落成了,桥的两头要题写桥的名字,不知什么原因?题写“太阳河大桥”书法字这个差事会落到父亲身上,他反复写了又写,挑了又挑,总说:写得不理想,不太满意。其实他是想找个借口,买点酒“咪一咪”(那时的条件只买得起供应部的散装五加皮酒,我小时候拿着个空酒瓶帮他跑了不少腿,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太亏了),然后他说:这是醉笔。“太阳河大桥”五个大字就这样有了着落,然后再由别人经工艺拓印在石板柱上。父亲题写了“太阳河大桥”后,接着陆续有太阳河畔的:“华侨旅社”;古村路旁的:“周恩来总理视察过的咖啡园”等书法字都由父亲题写(父亲当时现场亲眼见到了周恩来总理,父亲并写了首诗歌生动的描述当时激动的心情,诗歌发表在当时的《羊城晚报》上)。他在题写时总要名正言顺的找“醉笔”的借口“咪一咪”小酒。新桥落成通车当日,还搞了隆重的庆典活动,由农场的解放牌汽车热热闹闹,浩浩荡荡驶过桥面,一桩民心工程就这样圆满完成,两岸的兴隆人民从些告别了涉水过桥的艰辛历史。我经常向朋友介绍桥上的那几个大字是我父亲题写的,那时感觉好像很伟大、很光荣一样,并和小伙伴们在父亲题写的字旁照了不少照片。旧桥此时已日显老态龙钟,逐渐成为兴隆场部的人去太阳河游泳、跳水和洗衣的平台,我也从旧桥跳下去游过一两次泳,好象是和徐建平一起下水的。我现四十多岁了,还几次梦到我在太阳河旧桥底下游泳,醒来时,发觉只不过是春梦一场。

      生活在兴隆这么长的时间,太阳河有多长,源头在哪里,下游流经那些地区,从哪里出口,是否流出大海,我根本不知道,相信许多兴隆人也不太了解,但我却深深感受到太阳河带给我们许许多多美好的快乐时光,快乐指数不亚于深圳欢乐谷的玛雅海滩、大梅沙和小梅沙。我走过的和玩过的太阳河段:上游从药物站和热作站拐弯流向工厂合口,那里是太阳河的“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处,很好玩;中游从工厂合口桥直到兴隆街上邮电局和汽车站后面,这段是我们最熟悉最亲切的河段;下游从汽车站经兴隆温泉宾馆边上流过,就不知道太阳河流向哪里。我站在温泉宾馆的边上,眺望太阳河,心想:也许远处那里太阳河流经境内的人们给她取的名字更好听,叫“月亮河”也挺美的嘛,也许……。

      在太阳河上游的“雅鲁藏布江”段,有天然良好的跳水土坡平台,我和阿彬(吴海彬)、老涝(陈为民)在那玩过跳水,从约两三层楼高的地方跳下去,那时年纪还小,跳下去是要有胆量和勇气的,大家比一比看谁跳得最远,有的小伙伴来一段助跑,双手伸直,手和头先插入水里,接着身体、脚同时入水,这样跳就不会被水面打到胸部,也没有浪花,鼻子也不会进水。跳水也是讲技巧的,我跳水技巧没掌握好就吃过亏,手和头没插入水里,整个身体就像一块木板平平跌落在水平面上,“叭——”一声,身体大面积重重的打在水面上,身体两边喷出大片水花,爬上岸时,只见胸前大片红红的,眼睛红红的,耳朵、鼻子进水,不用说这肯定是个“傻B”。从低处跳水,双手和头还容易插入水里,可从高处跳时,整个身体有一两秒钟时间在空中“飞舞”,那只有勤学苦练的人才能掌握好。我就是那个“傻B”,我也喜欢玩跳水,但想到那“叭——”的滋味,干脆避重就轻来个新颖的“冰棍式”跳水,就像冰棍直直落地一样。具体操作就是死死站稳,大声喊:“看我的——”,“扑通——”像疆尸一样直直落下,脚掌先插入水里,然后身体、头沉入,整个人消失在水面上,上来时,鼻子呛水,虽不是成功的一跳,但也是有勇气的一跳。后来胆子大了点,就来段助跑,人跳在空中时,脚在空中糊乱比划,嘴里朝着岸上和水里的小伙伴们喊:“看我的——”,单眼眯,双手在做手枪的姿势和开枪的动作,有点像电影《平原游击队》里的双枪李向阳,口里发出:“叭,叭——”的枪响声,“啊——”一声,“扑通——”整个人又消失在水里,爬上岸时,那个熊样,逗得小伙伴们哈哈大笑……。我从小到大到现在都不是一个玩深沉的人,从来都是一个很搞笑的人,很多人都说我浪费才能,为什么不去学小品,当笑星,可以在全国一夜走红、一夜成名。我还是有自知知明的,我能在朋友小圈子里一笑成名,要想在全国,下辈子吧!

      在太阳河,我学会了“狗爬泳”,我们常到“208”(海口到三亚在此208公里的公路界碑)去游泳。有一次我和祖祖(唐伟志))、杨老头(杨立军)在“208”游泳,我的游泳技巧比较差,不敢游到较深的水域,我在岸边游,把河水搅浑了,不知什么时候把蝴蜞(水蛭)招引来(蝴蜞喜欢在岸边水浑的地方生存),等上岸穿裤时,我发现鸡鸡口上有一条黑黑的东西在蠕动,吓得我全身在发抖、发麻,大喊:“快来帮忙啊——!快来帮忙啊——!”。祖祖、杨老头听到喊叫声,惊吓的赶紧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我吓得说不出话,还在大喊:“快来帮忙啊——!快来帮忙啊——!”。也许是蝴蜞刚爬上鸡鸡不久,我手一打,它就掉地,幸亏没流血(蝴蜞是吸人和牛的血,它粘过的地方会一直出血)。祖祖,杨老头看了后哈哈大笑,不断的大声学着喊:“快来帮忙啊——!快来帮忙啊——!”。这件事经他们在不同的场合到处乱喊,朋友圈子里都传开知道了这件丢人蒙羞的事。后来北区的阿川(黄来川)每次见到我时,第一句话总是大声喊:“快来帮忙啊——!快来帮忙啊——!”。“208”常有海南人放牛,让牛泡澡洗“芬兰浴”,搞到河水很浑,牛屎又多,苍蝇又多,蝴蜞更多(来吸牛的血),骚味很重,加上常有拖拉机来河里装河沙,我们就将游泳点改在“209”。“209”刚好在兴隆中学校大门口处,这里风景不错,河对岸有一片沙滩和芦苇丛,再往前走就是香茅厂,在这里常常可以听到远处芦苇丛中布谷鸟的叫声:“哇锅煲粥——,哇锅煲粥——”(客家话)。不过“209”太靠马路边,常有学校的靓女来路边散步,不方便我们光屁股游泳和上岸穿衣服,印象中不知是谁了,有靓女站在公路岸边不走,搞的他泡在河里一直不能起来的尴尬的局面。

      在兴中还没搬迁到师部前,现在的工程队原是兴中的地盘,那一带太阳河的地形地势我很熟悉。那里有我们两个重要的活动地点,一个是学校食堂后面的河段,那里地势较陡峭,人在岸边没有多少活动的空间余地,而且河岸边的水很深,一下水有淹没人头之深,河水呈深绿色,水面平静如止,河两岸有多处竹头笆,蔽日遮荫,阴森恐怖,有龙潭虎穴之感,属危险地带。我没在那游过泳,但那却是兴中男住宿生放学后的浴场,我在那钓过鱼。有一次,看到钓鱼杆被压的弯弯的,我知道有鱼上钩,就用力将钓鱼杆向上往后一甩,只见一条长长像蛇状,活生生的东西随杆被拖出水面,也许是这东西才刚上钩,我就太心急将钓鱼杆拿起来,鱼钩没有将它钩的很牢,它上到空中就脱钩,直掉在只有一米左右陡峭的岸边。按理我应马上将其按住,落袋为安,但看到它的形状和长度很像蛇,吓得我全身在发抖,一时说不出话来。看着那东西在岸边挣扎的跳了几下,我才想到这东西可能是“猪妈记”(客家话),这时我战战惊惊的大声说:“猪,猪,猪妈记——;猪,猪妈记——”。同伴回过头看时,果然是条“猪妈记”,我刚想上前用手去抓,那条“猪妈记”已“扑通”一声又回到了它的“故乡”里。这个由喜(有鱼上钩),到惊(以为是蛇),到沮丧(到嘴的肉跑掉),再到失落(空手而归),的确是让我这一天好不爽。不过也只有在这样的深水龙潭,才会有惊人的意外收获,在太阳河的浅滩也只能抓抓“沙鸡博”(客家话,小小母指般的大头鱼)。

      在老兴中教工宿舍,从罗胜利和黄灿明家之间有条下坡的小路去太阳河边,走约一百米左转一个小弯,下一个小坡,过一片菜地,往前一点就到了河。这里河边的地势比较缓,人可从河边慢慢走入河中,你想在浅水的地方玩水也可以,你想到深水的地方畅游也可以,游一小段又可爬上对岸沙滩休息、玩耍、採芦苇玩。这里是兴中最多人来游泳的地方,下午放学后是学校住宿女生天然的浴场,到晚上8、9、10点钟,都还有很多人在洗“月光浴”。我经常来这里游泳,几时想来就来,没有时间规定,和小伙伴们有时早上;有时中午;有时下午;有时晚上就直奔河边,“冲啊——”,裤一脱,好一个浪里白条,戏水游龙。我在这里学会了很实用的“狗爬泳”:一个头露出水面,四肢在水里乱爬。有时台风季节,河水暴涨,我们也来到河岸边观看汹涌奔流的河水,坐在岸边的土坡上,就想起电影《渡江侦察记》里的情节。有一次看到河对岸的几位大哥哥(也许是对岸工厂那里的人),将几条香蕉树筒用竹棍串起来,再用草藤捆绑,放到河里漂浮起来成了艘小艇。然后又将香蕉叶杆用手撕去叶片,剩下杆,再用小竹枝在香蕉叶杆的前段左右斜插,变成支架脚,一把“机关枪”就立在沙滩上。现在也许就差“战斗”打响的枪声,过一会儿,只见几位“勇士”从沙滩上站起来,弯腰拿起“机关枪”,爬上“小艇”用力一撑,将小艇划向河中的小岛(小沙堆)。他们不停的将“机关枪”瞄准我们,向坐在岸上的我们“开火”,嘴巴还不断地向我们“挑衅”,我们也觉得很好玩,不时从身边抓起土块、泥沙、树枝向他们扔过去,奋起反击,有点像“珍宝岛自卫反击战”。他们横渡太阳河又像是《渡江侦察记》里的侦察兵,不过这些“侦察兵”没有军装,光着上半身,只穿了条裤衩,又有点像蛮荒时代被山洪从山上冲下来的几个原始野人。

      在去河边时要途经那片菜地,那是兴中食堂的菜地,是解决住宿师生伙食的菜地。那时是吃“阿公”的,就是说一天三餐都到食堂里买,是典型的计划经济大锅饭时代。我们去河边游泳经过菜地时,四周静悄悄,有时可听到河边游泳、洗衣的人在说话,但离菜地还有一段距离,加上有土堆、芦苇和成片的的河边小竹子遮挡,所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走在菜地的小路上,走着走着,前后、左右一望,没人,迅速弯着腰钻进菜地丛中,随手来个顺藤摸瓜,摘了条黄瓜就直往河边奔去,将瓜往河水里一泡,双手擦了几下,再随手甩了甩,就直往口里送:“哇——,爽啊!”。有一次我和“阿别”(伯:海南话读“别”;卓蓝青:因为他是海南人,个头又比同龄人高些,讲话又带有海南口音,大家都尊称他为“阿别”,其实他也只不过是二、三年级左右的小学生),还有一个同伙是谁,时间太久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阿典(冯俊典)。阿毛(我)、阿别、阿典三人梦幻组合,演绎了一场“好莱坞”式的惊险、刺激、搞笑的精彩大戏。时光倒流到三十多年前,那时我们才7、8岁左右,事发的过程是这样的:有一天,我们三人无目的的来到太阳河边,途经菜地时,见菜地右边种了一片西瓜。天气又炎热,口干舌燥,想到电影里的鬼子进村总能搞到点收获,再想到电影《小兵张嘎》里的胖翻译官说的那句经典台词:妈的,老子吃你几个烂西瓜算什么……我们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就朝西瓜地里走去,阿别走前,我们走后,阿别突然弯腰,拔腿就跑。见他跑我们也猛冲,原来阿别出手神速,瓜已到手,并已用双手将瓜托在肚子前。因为西瓜是长在地上,不像其他作物有半人头高,西瓜地无遮挡,整个瓜地一览无余。为了不踩到地里的其它西瓜,我们三人有点像刘翔跨栏一样,在西瓜地里跳跃,直向河边小竹林里奔去。刚冲进小竹林里,才发觉岸边是一个很陡峭的斜坡,没有平缓的沙滩,因为冲的太快来不及减速,阿别脚后根一滑,整个屁股坐到地上。双腿伸直往前冲,整个屁股就像推土机一样,屁股所经之地,将地上的草和沙土都翻了出来,整个人还一直往前下滑刹不住“车”,双手又要托着和保护肚子上的西瓜,嘴里一直叫喊:“啊——,啊——,啊——”(惊吓声)。我们已控制住了速度,停了下来,阿别还在:“啊——,啊——,啊——”。惊恐的一刻到来了,阿别双脚触水;双腿入水;屁股沉入水里;肚子、双手、西瓜被河水淹没,身体还在往水里急速下沉,胸、脖子,眼看整个头就要消失在水里,也许阿别的脚后根被水里的土块顶住,整个人才停止下滑,泡在水里仅露了半个头,把我们吓的要命。等阿别慢慢调整身体爬上来时,我们看到西瓜还在阿别的双手稳稳抱着,我们高兴的叫起来。等阿别爬上站稳,全身湿漉漉,面无表情的找个小土堆坐下分西瓜吃时,我们三人互相看了看,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再咬一口香甜的西瓜又:“哈,哈,哈,哈——”;想到阿别滑下水里那一刻又:“哈,哈,哈,哈——”;再想到阿别爬上岸那落汤鸡样又:“哈,哈,哈,哈——”,“阿别,你今天真是命大啊!”,“哈,哈,哈,哈——”……。太阳河畔总是有这么多的欢乐笑声,太阳河畔伴随着我们健康、快乐、成长,“YEAH——”。

      太阳河是母亲河,她养育了我们兴隆好几代人的儿女,我们爱唱的“锅B”(印尼话:咖啡),那冲“锅B”的水是从太阳河里抽上来的。小时候我和祖祖俩人经常去兴隆饭店吃米粉汤,那米粉就是用太阳河的水磨成米浆,制作而成。还有兴隆生产的橙汁,在我还在兴隆生活时,橙汁还供不应求,海南岛的许多地方派车在加工厂门口等货,产品一出厂就被运走了,按现在的话:真是卖疯了。能制造出甜美的橙汁所用的魔水,也是太阳河的水。我小时候常常看到当地海南人拿着长长的镰刀,在太阳河边的竹笆里钩竹笋,那刀的形状就像弯弯的月亮,也像吃剩的西瓜皮,也许就是武侠小说里描述的“圆月弯刀”。在太阳河里还能经常听到:“嘭——”巨大的爆炸声,原来有人在用雷管炸药炸鱼,一会儿,河面上漂浮着许多白白的肚子朝上的鱼儿,最大的有成人手掌那么大。好多次我们在去“208”游泳的路上,走着走着,远处传来:“嘭——”巨响。“有人炸鱼”,我们飞快的跑过水稻田;越过国防公路;冲进橡胶林;奔向沙滩。刚想下河捡鱼,炸鱼人喝斥道:“不许捡”。等炸鱼人捡完水面上的鱼走后,我们下水游泳,有时会有意外的惊喜和收获,有的鱼在爆炸后很长一段时间慢慢的支撑不住,这时才浮上水面。有次我和阿彬、阿彬的叔叔阿牛,还有几个伙伴,好象是阿龙(黄志龙)、晏辉、杨海健一起到“雅鲁藏布江”的上游去炸鱼。炸鱼的炸弹是用空玻璃酒瓶,装入炸药,炸药中间放入雷管,瓶口插入防水的导火线,用蜡之类封好口不让水进入。不要小看这个土炸弹,炸人都有可能炸死,既使不死也手断、脚断、眼瞎、耳聋,玻璃碎片和周围的杂物飞出的威力也是很历害的。丢炸药下水的时间是很关键,丢早了导火线长时间浸在水里很可能受潮熄灭。迟点再丢炸弹,那炸弹拿在手上,导火线在耳边:“滋滋——”的响,有谁不紧张,腿不软呢?我当时看阿牛不慌不忙,等导火线快烧到瓶口时,奋力朝河中一扔,水面上一屡白烟和火药气味,我们屏着气静静的等候,期待惊喜和收获的那一刻:一分、二分、三分……、五分钟过去了,还没听到爆炸声,十分钟又过去了,十五分钟也到了,还是没有听到“嘭——”的爆炸声,我们早已迫不急待地等着下水捞鱼。阿牛凭着多年丰富的经验,用低调深沉的语气向众人宣布:此次炸鱼行动失败。“太可惜了”。一般玩炸鱼这个危险玩命的活儿,一定要格外小心,当炸弹在水里没响时,千万不能误以为失败了而下水去游泳,很可能就在此时,炸弹在水里爆炸,将自己给炸掉。至于那些炸药、雷管、导火线这些严管的东西是从哪里弄来的,的确是个谜。不过我看过人家修路、开梯田、炸石头和树根时,边上放了一筒筒的东西,伙伴告诉我:那就是炸药,小的东西是雷管。平时只在电影里看到解放军叔叔炸碉堡、炸坦克,现在现场看职工叔叔炸石头、炸树根,“嘭——”一声巨响,石块、土块、碎木头飞上半空中,落到百来米远,身临其境,感慨万千。

      有时在太阳河清晨灰朦朦、雾气很大的时候,可以看到有人划着小舢板,在河面上撒网捕鱼。我记得祖祖刚从北区搬到师部的兴中时,有副鱼网,我们还拿来玩玩。我在上小学时是个疯狂的钓鱼发烧友,开始是拿大头针用钳子将其弯曲成鱼钩形状,因没有反钩,这样钓到的鱼常常因鱼的挣扎而脱钩逃走。我星期天常去兴隆市场上玩,看到小商贩卖的一副副大小不等的钓鱼钩特别喜欢,但我又没钱买,经高人(吴俊雄)指点,我很快有了钓鱼的鱼钩,并且数量逐渐增多。其中的奥秘就是,把大拇指的指甲留的长一些,约几个同伙一起装着在挑选鱼钩,然后大拇指用力按着鱼钩,将鱼钩夹在拇指的指甲里,手里还拿着几枚鱼钩,嘴里说:你的鱼钩又贵又不好。手将鱼钩放回地滩上,实际上我已成功钓到了一枚鱼钩在指甲缝里,这个方法成功率是100%,一连走访好几个卖鱼钩的小摊档,就拥有好几枚自己喜欢的鱼钩。但此方法只能钓到小的鱼钩,大的鱼钩指甲缝里藏不住。鱼钩的问题解决了,就到河边的小竹堆里找直一点的竹杆做钓鱼杆。没有专业的鱼线,就将废旧的尼龙绳或尼龙绳袋子折开,抽取一条条细细长长的绳线,鱼线的问题也解决。但这样钓鱼,鱼饵沉不到水底,只在水面上漂浮,鱼儿就看不到诱饵。这个问题也好解决,用废旧的牙膏壳装在“罐头国”(客家话)里,然后放进火炉里熔解成水银液体状,再倒入事先做好的小泥模里,把鱼线从小锡球的眼孔里穿过,“搞掂”。最后找根小小的空心干竹枝,绑在鱼线的上端,让它浮在水面上,等鱼吃钩时,它逐渐沉入水里,在掌握好时机起杆。钓鱼的鱼饵是用蚯蚓,我们就到人家厨房后的臭水沟和湿地里,用锄头到处乱锄,一条条蚯蚓从泥块中四处蠕动,一下子就装满“一唛国”(客家话:一杯),我虽是钓鱼发烧友,但不是个钓鱼高手,真正的钓鱼高手是“老赖拔”(伯:客家话),而且越是刮风,越是下雨,他就在打点行装,带上鱼具,早早出门,专找一个辟近的地方垂钓。我亲眼见他头戴斗笠,身披雨衣(虽不是蓑衣),坐在芦苇丛中垂钓,一幅经典的中国文人《独钓寒江雪》写意景象画境,但我现在更感觉像袁世凯下野时,洹上从舟垂钓那意境。

      小小时候,认为太阳河就是百宝河,太阳河就是我们的大水缸、大鱼塘。在吃大锅饭的时代,如果想改善一下生活,又不花钱,就去向太阳河要。在早期的太阳河,还可以从河里捞到鲎,鲎是水里的稀有珍奇动物,是人类史前的活化石。它的壳,当地海南人用来当锅铲舀水、舀饭菜。有个小伙伴还在“208”河里捞到一只鲎,我当时第一次看到这种长相很怪的水里动物,很好奇。祖祖告诉我们可以用一种藤草榨成汁来透(毒)鱼;还可以用废旧的电话做发电机,用手一边摇,一边电鱼。这种新奇的玩法,我们没有尝试过,不过有人这样玩过。有一段时间非常流行捞虾,方法是:用两支竹片弯曲交叉绑在蚊帐布的四个尖角处,然后到兴隆街上买些谷糠回来,放在锅里炒香,再用纱布包裹,将炒香后包裹的糠放在布帐中,再放几个小石头,一起沉到河底。过不久虾闻到香味,聚集在帐中间,可又吃不到谷糠,这时用长竹杆慢慢的钩起布帐,帐中有不少活蹦乱跳的虾,反复几次这样捞,就可以有一桌丰盛的晚餐。有时发大水,太阳河水浸过河岸,连“208”国防公路都给淹没了,农科所的水稻试验田变成一片汪洋。等到退水时,可以看到田里有不少鱼,白捡不花钱。在“割资本主义尾巴”风过后,许多职工都会跑到太阳河边开垦自留地,有种菜、种番署之类。有点像延安时代,毛主席提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南泥湾大生产运动。我和祖祖还去河边放套装布谷鸟,还沿着太阳河岸边的水稻田用弹弓打鸟。祖祖是个很有办法的人,在水稻熟时,成群成群的麻雀,站在电话杆的线上去吃谷子,祖祖爬上电话线杆上,慢慢的将电话线往下拉,手中的电话线突然一放,急速向上弹起,惊动站在电话线上的麻雀,麻雀刚起飞,就被弹起的电话线击中脖子。“哇——”,满田地都是被击断脖子的麻雀,真是大丰收喔!曾有人在拉电话线时,将电话线拉断。“跑啊——”,不得了啦,吓的大家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无影无踪……。

      太阳河流域被人们无尽的索取,在太阳河的源头,一、二管区,人们无尽的砍伐林木,供应着砖瓦厂和兴隆千户人家的柴火;建造房屋的木料;制作家具的原木材料。成批成批,几个人才能合抱的千年热带雨林珍稀树木,也难幸免于难。据一个较熟的伐木朋友讲他进山砍树的传奇经历,他说他快砍到五指山区了。五指山是海南岛的中部地区,兴隆是海南岛的东部地区,可想砍伐的厉害和神速。在太阳河岸边的兴隆山早已被砍成了光头山,罪魁祸首,我也是有份的,我就上过无数次兴隆山上砍柴。在兴隆太阳河大桥两岸,不断有人圈地盖房屋居住,加上兴隆街上部分的生活污水、垃圾往太阳河里排放。有一次我和阿彬等在邮电局、汽车站后面的太阳河上划船玩,在河面上看到不少垃圾挂在芦苇、竹头丛中,我们随手捡了一个小胶套装水来玩,只见小小长长的胶套装满水后,从下面的小孔漏水,漏完后又再装水,很好玩。阿彬说:这个小套套是避孕套。我惊讶的:“啊——避孕套啊?”,赶紧扔了不玩。我在兴隆时,常看到河面上,一块块的青苔在水面上漂浮,有时我们游泳时,青苔从我们的嘴角边漂流过。上高中时,以前香茅厂的学生要经工厂从合口桥绕一个大弯来兴中上课,后来,从兴中教学大楼后面公路旁的河段,折起裤脚淌水过河就可以直接来兴中上课,放学也是如此。太阳河越来越成了一条小水沟,露出了白白的河床,有的裸露的岸边干涸暴裂,我在兴隆时就已经是这样的情景了。小时候父亲背着我淌水走过太阳河,那清澈、那清凉的河水从小脚丫轻轻划过的景象,早已不再有,早已成为了儿时的美好记忆。我现在离开兴隆快20年了,希望太阳河早日回复到“丰乳肥臀”身韵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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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 2009/10/29 22:18:10  阅读( 7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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