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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妈妈,孩儿不再淘气了

妈妈孩儿不再淘气了!

      作者:南风      

           

    在我的人生中,最让我终生难忘的还是个夜不归宿的夜晚。妈妈为寻找我而以泪洗脸的悲伤情景,就象发生在昨天的一样,呈现在眼前。

那时,我才十岁,我家侨居在马来亚国邦咯岛。同乡的文伯有恩于我家,妈妈几乎每天早晨都要让我送菜鱼给文伯家。

这天一早,妈妈照常让我送两条上等的大鲳鱼到文伯家。因为昨天我已经受同学之邀,今天上他家山竹果园採获水果。我就自作主张拎了这两条鱼到了同学家,吃了早餐后就到了果园,一边干活一边玩耍,一直到了傍晚,玩的好不痛快。

同学执意一定要留我住宿。同学妈妈是马来亚土族人,她问我:“你妈知道你来吗?”我撒谎说;“知道,还是妈妈让我带鱼来的呢。”又问:“你妈妈同意你在这过夜吗?”我又撒谎说:“同意的”。同学妈妈高兴地说:“这就好了,孩子你就在这过夜吧。”

天黑了,我们一天玩的也够累了,我与同学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在酣睡中让人拉了起来,听到妈妈叫到:“孩儿赶紧起来啊!”。我揉揉眼睛,看到两眼含泪的妈妈站在床前,我吃惊地醒悟到:我闯大祸了。

两位妈妈相互说些什么,我仿佛没听见似的,迷迷糊糊地让妈妈用力地拽着走了。

那时候,家家没有电灯电话,沿路住家稀落,一片漆黑,无人行走。妈妈用手电照着崎岖小山路,穿过茂密热带灌木丛林,听到林中猫头鹰咕咕的怪叫声音,我那犯错等待受罚的心里,更加恐怖十分。

我一语不发,就等待妈妈的训斥。妈妈只说了一句:“孩儿,你知道吗?我从傍晚找你找到现在,饭也没吃,家中四个弟妹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了”,只听妈妈不停地哭泣,再也没有言语了。

29岁的妈妈已经生我五兄妹了,我是长子。为了生计,爸爸出海捕鱼,妈妈为船员做饭。由于家中没有大人帮手,最小的弟弟才一岁多,妈妈只好整天用背兜背着小弟弟挑水、劈柴、买菜、做饭、养鸭,更不用说照管孩子们的缝衣、喂饭、洗澡、拉屎屙尿之类家庭琐碎事务了。妈妈从天没亮就开始干活,到夜晚哄我们弟妹睡觉。

在我的记忆中,不分春夏秋冬,妈妈是一部永远开足马力运转的高速机器,没有休憩过一分一秒。

妈妈拉着我回到家了,邻居的王大娘已经帮助弟妹们吃饭洗澡,一个个七歪八斜地早早睡在地板上了。妈妈对王大娘感激地说:“真谢谢你了。总算把这顽皮家伙找回来,就差没把我胆吓破了。”接着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送走王大娘后,妈妈关起门,在地板上划了一个圈,手拿藤条鞭子,让我站在圈中承认错误,说清今天到底干了什么?

我眼睛看着妈妈,一句话不说,就等待藤鞭条抽打了。可我还不知道错在那呢,心里觉得委屈。不就是到同学家睡觉吗?又没做坏事。

我越不说话,妈妈越着急了,举起鞭子欲往我身上抽打。我紧闭眼睛,就是不说话。妈妈却放下藤鞭条,哭了起来。

妈妈说:“孩儿,我起早贪黑玩命地为生活奔忙着,你却不听话,叫妈妈如何活啊?”妈妈哭说起她今天如何寻找我的经过。

妈妈通常是伺候船员晚饭后,才有空管管自家儿女吃饭洗澡的,也就是这个时候来个清点人数。我们兄妹几人无论上那玩,这个时间一定要回家的。

太阳已经大西斜了,晚饭时间超过了许久。妈妈询问孩子们:“什么时间看到哥哥的?”大妹说:“我一天都没看到哥哥的影子。”妈妈开始着急了,饭也不吃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家都打听过了,全是同样的回答:“今天没有看到他。”

妈妈越想头皮越发胀了。就在上个月初,四岁的二弟因看管不严,跑去玩水,掉到海中了,溺个半死,幸亏是当地马来亚人发现,才下海捞救上来的。

妈妈不敢往下想了,她发动邻居好友帮助寻找,沿海近岸找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

天渐渐黑了,没有电灯,妈妈心情与整个周围环境一样开始黯然起来。

妈妈又上侨居的同学家查询,毫无结果。

妈妈开始哭了,我儿上哪了?这样的情况,当妈的还是第一次遇到,爸爸出海不知情,举目无亲,叫妈怎么办啊?

妈妈只好时而上门外瞧瞧,盼孩儿突然回来啊。

等待久了,妈妈快疯了。妈妈只能往最坏处想,打起手电筒,一个人又往海边沙滩上照啊找啊。心底战战兢兢的,希望孩儿出现,又惧怕孩儿出现。如果,在海滩上看到孩儿,妈妈真想陪儿一块死了。

妈妈又从海滩回来,看到一个陌生人在家等待。他告诉妈妈说:“听说你找不着儿子,我来给你提供情况。今天有人看到你儿子在马来人的果园玩呢”,并说了园主家的地址,这让妈妈喜出望外,赶紧给个红包答谢来人。

妈妈压根儿就不会想到你往马来人那边玩啊,何况那是有钱人家。从来没听说孩儿与有钱人家的孩子一起玩过的。

妈妈用手抹抹眼泪,对我说:“你是老大,做事要多为妈妈想想,做弟妹的好榜样。这样贪玩,总是长不大的。孩儿,你说我容易吗?”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了,扑腾地跪倒在妈妈怀中,哭了起来说:“妈妈,孩儿不再淘气了!”。 

Posted @ 2009/10/24 22:22:25  阅读( 5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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