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的燕屋
赖锦环
今年8月份，我们“南洋归侨联谊会”赴马来西亚、和“家影”“关丹”“马六甲”“武吉丁宜”“文冬”等地的华人进行民族文化表演交流。演出完成后“文冬康乐文化中心”的负责人卢苏梅女士邀请我们去参观她家的“燕屋”。
那天我们坐车到文冬郊外，只见一座座二三层的洋房星罗棋布地分布在半山腰，远看就象香港的半山豪宅。梅姐介绍说这些洋房不是有钱人住的，直白点说应是住的都不是人，这些都是“燕屋”，它的价值比真正住人的洋房还要贵呢。
到了燕屋前，梅姐的儿子梁日豪先生亲自接待了我们。他带我们去参观他的燕屋。才接近燕屋门口，我们就听到铺天盖地的吱吱喳喳的燕子叫声一浪又一浪地迎面扑来，大家忍不住异口同声地赞叹——好多燕子啊！梁先生笑着告诉我们，这些声音其实是音响发出来的，这个时候燕子早就都飞出去了。接着他拿出钥匙开门。我们这才发现，原来燕屋的门上有三个大锁头紧紧地把门锁住的。令人吃惊的是，梁先生先打开一个锁头，揭开一个小窗伸手进去再开里面的大锁头，然后又往下再开一个外面的大锁、再开一个里面的大锁，接着才开外面的第三个大锁。一个铁门就用这个复合的方法装了五把大锁，真让人大吃一惊！梁生看到我们惊讶的神态，笑着解释：“这里的窃贼很猖狂。他们打墙洞进去都做得出来。这样五把锁头算不了什么，这里不但要雇保安，还要养很多狗来看守呢。”
门打开后，我们走进燕屋，只觉得一股凉风夹带着燕粪味扑面而来。梁生进来后把音响的控制器一关，燕屋中马上变得鸦雀无声。我们环顾四周，只觉得眼前薄雾朦胧，仿佛身处在一个天然的山洞里，四周阴沉沉的。通过屋顶进口小洞透进的微弱光线，我们只见地下堆着一堆燕粪，墙壁白白的没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是在室的顶部、佈咆满一个个用淡红色、带条纹的木板做成的约一平方米的方格，方格里装有一个播音喇叭，在格子里有二三个象拳头大小，银白色的东西，远远看去就像精致的小船漂浮在彩云中。梁生指着那银白色的小船告诉我们，这些就是燕窝。燕子把蛋生到窝里后，从孵蛋到教小燕子飞、要四十五天，待小燕子飞走后就要把窝取下来。否则燕子会继续在旧窝生蛋，那以后取下来的燕窝就会变得厚而且比较脏，毛也多，只能当C品。当他们把燕窝取走后，燕子很快又会用它们的口水再编一个新窝，而且一定是在原处。如无特殊情况，一对燕子到死亡这七八年间都不会离开这个位置迁居别处。而每次取走燕窝三十天后，燕子就会在重新做好的燕窝里再生蛋。
梁生叫工人拿来一个小铁铲和梯子过来，他亲自爬上去，找了一个可取的燕窝，轻轻地把它铲下来拿给我们看。然后他又在旁边的燕窝中掏出两只象拇指大小的燕蛋。这时另外一个燕窝中突然伸出两只小燕头吱吱喳喳地叫唤，这小家伙还以为妈妈又有好料带回来吃呢！
梁先生告诉我们，他们这种屋燕住的叫金丝燕，是吃虫的。（印尼燕窝Sarang burung waLet 是吃海鱼的哇勤鸟窝）。以前文冬没有这种金丝燕，这些燕是从其他地方飞来的，五六年前已经有人在经营这个项目了，但很秘密，而且没有什么技术。现在只要是有机会，有商机的那些人、都会舍得在这方面投资。所以文冬在经营燕屋方面还设立了专门的商会。而梁先生还是该商会的会长呢。
梁先生除了经营自己的燕屋，还帮人设计燕屋。我们一直以为燕屋不就是盖一幢房屋罢了。梁生向我们介绍说，原来燕屋不但在设计及建筑上有很高的技术含量，而且还要有运气。燕屋的首要条件除了音响外还要保证一定的温度和湿度，创造出燕子习惯的环境。除此以外，屋里还要保留一定的燕粪来制造燕子的气味，让燕子“宾至如归”。而且房里绝对不能让老鼠进来，连壁虎、蟑螂这些小东西也要经常消灭。除此以外，屋顶的进口还要能防止猫头鹰、蝙蝠飞进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梁先生专门把屋顶的进口设计为插水式进口、它可防止猫头鹰进入，而发射超声波信号可干扰蝙蝠入来，但对燕子来说则丝毫无阻。帮别人设计的燕屋除了要注意以上建筑上的细节外，还要在一年内成功引入二十对以上的燕子来做窝，才能让客户满意收货，这靠的就是运气了。因燕子长大后要等到找到配偶交尾后、它们才会去找新居。
梁先生只做燕屋，没有燕窝加工厂。他们燕屋的燕窝都有人上门收购。有时为了满足朋友的需要，他也请了，印尼爪哇岛的两个工人来帮他小量加工。她们把浸好的燕窝先放在白色的瓷碟上，用摄子把黑毛拈出，然后换上黑色的瓷碟拈白毛。浸过燕窝的水、也要过滤三次、一点渣仔都不浪费、挑干净的燕窝再摆到模具上，做成燕窝模样，再一层一层放在箱架上，用电风扇吹。吹十来个小时后才能把它吹干、吹干的燕窝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就可以放上一年以上，当然放入冰箱保存的时间就可以更久些。
梁生还告诉我们，用野孢和冬虫夏草炖上四个小时，把渣去掉，然后放进燕窝和蜜糖就是滋阴养颜的上品了。
当我们向梁先生告别的时候，我回头望着山腰周围的燕屋时，仿佛又见到了我第二故乡印尼勿里洞的燕屋，那吱吱喳喳的（Burung Walet）哇勒鸟的叫声又回响在我耳边。又想起这为人们创造了财富带来健康幸福的燕子！
赖锦环 2011年11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