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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的榴莲山

阿叔的榴莲山

赖锦环

      “阿叔和阿婶随团来广州。”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很高兴,利用他们来广州旅游的空隙我们陪阿叔在广州玩了一整天,到了下午我还特地请阿叔到我家作客。一方面表示对阿叔的敬意,另一方面表示对阿叔的衷心感谢。

        认识阿叔是在2006年,我们应邀参加“吉隆坡尊孔独中成立100周年”庆祝会时,在我们文艺团成员中的“娜笃”,他叔叔梁金泉先生听说有个广州来的文艺团在吉隆坡,就请“娜笃”专门邀请我们到他们的“文冬”那里,和当地华人一起联欢。当我们赶去“文冬”时,出来迎接我们的就是阿叔和阿婶。阿叔看上去只有五十来岁,身材魁梧,肤色黑红的。阿婶则漂亮活泼。他们夫妻有个共同特点——勤朴、心地善良、热情好客,又很会持家。他们的五个孩子,有四个是大学生。

       阿叔和阿婶把我们接到他家里住。还高兴地把我们介绍给邻居说:“我们是他们在中国的亲戚。”听了这句话,我们非常感动,龙的传人,无论身在何方都无法改变我们血浓于水的感情。从此,我们也都非常亲切地称呼他们为阿叔阿婶。

       在联欢会结束后的第二天,阿叔带我们去他的榴莲山。阿叔有两座榴莲山,山上有五百多棵榴莲树。他说这榴莲山原来种的是橡胶树,但在他十多岁时,橡胶卖不起价,于是他试着在山上改种榴莲。想不到居然获得成功。后来他再扩开第二座榴莲山。现在他的第一座榴莲山已有五十多年了,第二座榴莲山也有二十多年时间了。

       我们从阿叔家坐车约20分钟到达榴莲山。一到榴莲山就看到满山遍野的榴莲树。虽然我们都在南洋出生,但大多数人还没见过榴莲树呢!于是大家的心情都特别激动,马上叫车停下来,像孩子一样跳下车跑向榴莲树。这些榴莲树和我们岭南的芒果树差不多,一只只青绿色,形状大小各异的榴莲像流星锤一样挂满树枝,一阵风吹过,随枝摆动,仿佛在欢迎我们。榴莲叶的背面带着咖啡色,在微风吹拂下就像一片片的金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让那一棵棵榴莲树转眼间变成了一个个披着铠甲的武士,挥动着流星锤守卫着榴莲山。还有那枝头的榴莲花,看!白色的花瓣,带点淡黄像一条条触角的花蕊,清香飘荡,显得格外高雅,不但把我们吸引住了,连蜜蜂也留恋忘返,让人顿生醋意。“注意脑袋!”旁边有人喊起来,原来很多挂在枝头的榴莲还没有人头高呢!突然“多多”大叫起来“哗!我捡到一只很大的榴莲啊!”他高高举起榴莲,手舞足蹈地唱起印尼民歌:“ Pa  Pa  Ya!......”大家不约而同地随声唱起来,歌声震动着榴莲山,大家都深深地沉醉在欢乐中,此时此刻,仿佛我们又回到年轻的时代,那么快乐无忧。

        很快,大家踏着快乐的歌声爬上山顶。这时,一阵阵榴莲香味飘过来,在看到一堆堆金黄色的榴莲堆积如山放在山顶的树底下时,大家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阿叔和他的儿子听到我们的欢呼声,赶紧从旁边简陋的工棚里走出来迎接我们,他们走到榴莲堆前,挥刀砍着榴莲,很快地,好几个榴莲一瓣一瓣地摆在地上,我们都用打雀的眼神死盯着那一瓣瓣金黄色的榴莲肉,口涎都快要流出来了。这么多榴莲摆在面前任我们吃这还是头一回!阿叔招呼我们赶快过来吃,于是大家都顾不上面子,纷纷五爪擒龙、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其实吃榴莲要像喝洋酒马嗲利一样慢慢地吃,吃完一颗粒要稍等片刻再吃第二颗,因为榴莲跟其他水果不同,当你吃完一颗,细细品味口腔里停留的浓香,还有咽喉里那特别的甜味,会引诱你再吃一颗、就像洋酒广告那样,慢慢回味,这样才够味!

       正当大家吃得高兴的时候,亚日妹妹抬头看到树上挂满了榴莲,立刻大叫起来“危险!”我马上说:“别怕!印尼有句谚语‘眠椰KEMANG砸死人,榴莲会认人’。”阿叔也笑着说:“他还没有听说有人给榴莲砸伤过。榴莲成熟落果虽然没有特定时间,主要受温度和湿度的变化影响。如下雨后又出太阳,或下半夜的时候。”接着阿叔介绍说:“你们吃这个品种叫‘T2葫芦’。你们看他的表皮薄得像橙皮。它的特点是带有很浓的酒香味,味道有点苦,像糯米一样粘粘的。”说完,把我们带到第二堆榴莲面前,他叫我们先看这种榴莲的尾部,其尾部大概“五尖仔”(约30毫米)大的地方没有长刺,形状弯曲,核稍大,带苦味,但特别香,这种榴莲叫“T24”。尝够了“T24”,阿叔又叫我们去尝另一个“神仙种”。这种榴莲的果壳带黄色,外面的刺比较大,肉色较黄,没有核,甜中带点苦,特别粘,但留味无穷,是女士最爱吃的,也是最好卖的品种,每公斤4~5马币。我们吃到最后一堆时,阿叔说:这个品种叫‘毛生王’是所有品种中的姣姣者,也是最贵的。这种果肉黄,特别香甜,微微有点苦滑,很粘口,无核,果皮易开口。吃完这些榴莲大家都觉得,以后回广州再也看不上广州卖的榴莲了。

       我问阿叔:“我在印尼时,一年才有一季榴莲。为什么现在会有榴莲呢?”阿叔说:“以前这里也是一样、把树种下就靠天了。现在是靠管理和施肥,通过稼接的榴莲三四年就会结果,三、四十年的果树结出来的果是最好的。如果施肥够,管理得好,一年可结三次。榴莲从开花到掉果,需要四个月时间。每年2月份有一季,果较少;6月份那季比较正常;而十月份则是大季,最多。榴莲除施肥外,还要防止虫害,当果皮开始变硬后就不能施农药了。果熟期还要防止动物破坏,有时山上的猴子会来摘果,但大部分掉下来,它不会开果也带不走。主要是防野猪,野猪会用脚踢来开果,或用嘴顶开果,然后吃掉果肉。掉果期阿叔每天早上四点就要带工人去捡果,早上八时前要送到吉隆坡去。

       从榴莲山回来,大家都没有胃口吃中午饭,但阿婶已经煮好一碟碟香喷喷的鸡肉,对我们说:“饭可以不吃,但一定要尝尝这鸡肉。因为这些鸡是阿叔亲自饲养的,它的饲料主要是榴莲肉,阿叔把有虫口的榴莲和品质差的榴莲拿来喂鸡,所以这鸡顾名思义就叫榴莲鸡。”大家听说后,嘴又变馋了,一边吃一边说:“这鸡又滑又有榴莲味!”果真吗?晚上阿叔又去“巴刹”拿回他的榴莲雪糕请我们吃。这榴莲雪糕用最好的榴莲不加任何佐料做成。我们从来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雪糕呢!

       榴莲是果中王,而我们的祖先刚到南洋时,闻到榴莲就要吐。小的时候我问过大人,为什么?有个唐山阿伯告诉我:‘郑和到印尼时,有天清晨肚子疼,跑到树下解手。事后他发现掉在树下的果实又香又甜,他告诉人们。当地人吃了都赞不绝口,唯独他的随从人员闻到就想吐。所以也有人说:“唐山人三年不吃榴莲,吃上了榴莲就都流年忘返了。”

       在我们这里,把榴莲称作美容佳品,甚至说一只榴莲三只鸡。在广告的效应下,榴莲成了很多广州女士的至爱。但请别贪嘴,多吃会上火。广州也有人用榴莲皮来煮汤。但广州卖的榴莲会都是从树上摘下来后用防腐剂泡过还要放点防虫药剂。所以在广州买到的榴莲放很久外壳的色泽都不会变。

        2008年为了出版《赤子丹心》这书需要到马来西亚考证和拿到资料,并有任务到“文冬”地区,我和部分同志在这次任务中,在“文冬”又见到了阿叔和阿婶,而且又饱吃了一顿阿榴莲,我们和阿叔的关系更加密切了。每当榴莲熟的时候阿叔总会打电话来问我们:“能来吃榴莲吗?”是啊,我们真的很想再去阿叔的榴莲山啊!


印尼侨生赖锦环
二O一O年六月

Posted @ 2010/7/3 10:19:35  阅读( 7596)  评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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