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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往事

               

                   童年往事      作者:南风
      这是发生在1954年的故事。那一年,……
  “热烘烘的太阳,往上爬呀,往上爬。。。。。。”,这首欢快的流行乐曲,在小汽船那个破旧木箱喇叭上,不停地播放着。乘坐这艘小汽船上有近十名的华人孩子,个个脸上充满着快乐的喜悦。

这帮小孩子,都是马来亚国邦咯岛华联小学海南籍的学生,这一年的年考成绩均在班上前三名。天还蒙蒙亮着,他们相约来到吉灵丸小码头集中,准备坐小汽船到海对面马来半岛大陆的红土坎市,参加琼州华侨同乡会召开的优秀小学生颁奖大会。
  坐靠在船头栏杆上的小男孩,名叫南风,这年才十一岁,他是以三年级年度考试第一名的身份,前往同乡会领取奖品的。这是他做梦也难以想到的美事。
  南风出生在这个小岛上,五岁就上当地的“华联小学”读书。华联小学是华侨捐款创办的学校,这里只收华人子女上学。三年级课程设置有国语、算术、英语、珠算、历史、自然与卫生等,上课是以国语授课。
  华人小孩子聚在一起,相处非常友好。因为同是它乡沦落人,不分祖籍是哪里的,父母亲是做什么的,也不管家境是穷是富,孩子们都合得来。同学中有广东、福建、海南等地的,平时玩在一起,各种方言交错通用着。幼儿都有学习接受语言的天份,所以,象南风这个岁数的孩子们,都能流利地讲几种国内家乡方言。南风会说海南话、广州话、闽南话、潮州话、客家话,普通话等。
  因为当地的马来人的孩子与华侨孩子很少在一起玩,南风就没学懂几句马来语,只会“杀嘟”“呶啊”“地嘎”即:1,2,3。吃饭是“马甘拉西”;骂人话“巴毙”——“猪”。在马来人的语言中,骂你是猪比什么脏话都要毒狠难听的。所以,“巴毙”此话对马来人是不能张口就说的,省得惹事生非。
  南风幼年时候,由于体质太差,经常闹疟疾或感冒,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根本没上几天学校读书,年年考试不及格。难怪南风读了六年书,还是个二年级生呢!
  从十一岁开始,南风的身体开始好起来,脑子也开始聪明,读三年级时,学习成绩直往上窜,同学感到奇怪,邻居也感到奇怪,这孩子读书成绩怎么就一下子这样的好起来了,会不会是考试偷看啊?反正问号多多的。
  为此,南风的父亲特意拜访了老师。当父亲经过考证,获知南风这年年度考试获得了班上第一名,全是个人努力的结果,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对妻子说:“我们家终于有了个能读书的儿子了”。在晚餐时,父亲向全家老少宣布:“奖励南风一部18寸小自行车”,这可圆了南风时时心中想的美梦。
  南风读书进步大,只有妈妈最清楚。这年,每天早晨天没亮,妈妈就起床为出海捕鱼的工友们准备早餐。这时,南风也睡醒,却仍钻在被窝里,没有电灯,只好亮着手电筒背诵课文,天天如此。平时,他也是作业完成了才嬉玩,骑着自行车,绕着邦咯的简便公路转悠。

南风的父母亲一直住在亭哥的家。亭哥家是亚答木屋(亚答叶是当地一种类似油棕树的叶子,可编织成片,搭盖房屋顶当瓦片用),就在这个亚答小木屋里,南风六兄妹全在这里出生。南风与亭哥两家人,亲如一家,情如兄弟,相互照顾。两人自幼生长在一起,同住一幢屋,共饮一井水,上山下海,拾柴捞鱼,游泳玩耍,形影不离,南风成了亭哥的跟屁虫。
  亭哥家为当地官方承包管理了沿海一片椰子林,南风经常帮助三伯母拾捡椰子叶。三片椰子叶编成一扎,卖给船主做烧船板保养船只用。最让南风惊诧的,在这片椰林中长着一棵甜椰树。这棵甜椰树可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树种,长出来的小椰果,从皮到壳到肉到水,全是甜度很高的,象是加了糖似的。

南风家是开门见海,涨潮时,海水线离家门口不过十多米远。大人生怕小孩子玩水淹了,干脆在孩子三岁左右的时候,就抱着下海学会游泳。马来亚的长年气温很高,南风和亭哥几乎天天都相约一齐下海游泳玩耍。有时,几位同乡的孩子拉着一条长长的麻缆绳,围海一圈而后拉上来,小鱼仔小虾儿小螃蟹躲在麻缆绳边也跟着上了岸,经常可以捉到好几斤鱼仔什么的。

退潮的时候就“赶海”,孩子们提着个小竹筐,到滩涂地上拾贝捡螺,捉小虾小螃蟹。有时退潮后,孩子们会相约的提着个铁勾勾,拿着个盆,上大石柱上敲勾海蛎海豪肉,这个做菜汤可是清淡鲜美。靠山吃山,南风他们靠海吃海了。
  南风这群孩子们还会在周末,相约来到邦咯岛后面的海沙滩上(也叫邦咯后),顺着阵阵海浪的推势,用双手往砂地上深深一插。如果手触及有动物在动作,你就将小动物捉出来,这就是有名的“十仔”。它长得象虾非虾,有姆指大小,白白的,长十只小趾。这“十仔”拿回家交给南风的妈妈处理,她用面粉和香料搅拌后,起油锅炸熟,金黄黄的,清香香的,脆口鲜甜,回味无穷。
  父辈们主要从事捕捞渔业,开着“甘梦船”,到近海进行围网,这里的渔业资源丰富,尤其盛产“甘梦”鱼。只要你勤劳,这海岛上真有取之不尽的食物资源,可养一方人。……
  小汽船拉响汽笛“嘟——”“嘟——”,海面上没有波浪,只有船驶过后,在水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泡沫水痕。
  大家双眼注视着面前的大海,天空还是一片浅蓝,晨曦喷薄,万道霞光尤如镭射穿透千重云雾,直冲九霄天。

太阳的小半边脸慢慢地向上窜,如铁铸钢锭般的红,就是个透红。太阳终于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发出了夺目的亮光,它的光线从云里折射下来,直射到水面上,让大家看海面上,尽是亮光,如鱼鳞片似的,闪闪耀耀点缀万顷碧波,一片灿烂跃眼。
  小汽船在海面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对面大陆的红土坎市码头渐渐就显现在眼前。琼州同乡会早早已经派人在码头迎接小学的这批佼佼者。用过早餐后,简短举行了个颁奖仪式,同乡会的领导说了勉励华侨子女的话。
  接着发奖金,第一名奖励叻币十元,第二、三名奖励叻币五元。奖金并不多,可它发奖金的意义远远超过了金钱的本身,让孩子们得到的是鼓励、鞭策、希望。
  第二年,也就是1955年春天,南风随父母经过新加坡,乘坐“海皇”货轮,回到了日夜思念的祖国怀胞,结束了在异乡的童年生涯。

                 

Posted @ 2009/11/5 5:51:31  阅读( 3921)  评论(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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